第1151章 09.1150：『最后五个月』
第1151章 09.1150：『最后五个月』
变故源于一次例行检查。
新抵达并负责维持封锁任务的星界军第5胸甲骑兵团，在为国教圣战军运输战争物资的一艘运输驳船上，查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违禁品一数千吨高浓度的神经毒素前体物质和特种化学容器炮弹。
依照帝国法典的《星球内部事务争端处理法案》。
虽然帝国默许帝国忠诚派之间通过「有限战争」来解决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有一条不可逾越的红线：不得使用灭绝性武器破坏帝国的核心资产，更不得影响什一税的缴纳。
神经毒素一旦投入地面战场，固然能帮助狂热的信徒们瞬间突破防线，但这片土地上的劳动力和生态也将毁于一旦。没有了人，谁来为神皇种地？谁来进厂拧螺丝？
什一税断了，那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然而，面对这种严重的要案，本应尽快商讨处理。
因为国教圣战军否认这是他们征召来的武器，一口咬定这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他们。
但位于星区首府的「波拉贝瑞亚争端处置委员会」对此却保持了死寂般的沉默。
卡利西斯星区现在自己都是一团乱麻。
那个名为「科莫斯」的暴君之星在亚空间和物理宇宙间引发的骚动牵扯了星区高层的大部分精力。
再加上星区总督哈克斯·马略与星区枢机大主教之间那众所周知的明争暗斗，根本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一个偏远殖民地的「小打小闹」去专门处理。
于是，皮球被踢到了那些还坚守职责的现场指挥官的脚下。
比拉纳少将提前抵达并镇守星港的第5胸甲骑兵团的指挥官多特尔普，只能自己决定处理方案。
既然军务部上头没有明确指令，为了保险起见，表明与任何一方都没有利益纠葛，在让·拉纳少将到达现场前，代表军务部处置现场的他直接祭出了最强硬的手段：
全面封锁。
旦格斯克星港宣布对内战双方实施无差别禁运。
这一纸禁令，彻底切断了国教圣战军的输血管道。
没有了后续的武器和补给，这群拿著链锯剑和自动枪的狂信徒，面对拥有空中机动优势和火炮重火力的殖民防卫军，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战事可能在两个月内就会结束。」
雅德维加走到霍雷肖身边看著战线地图，有些担忧地说道，「那样的话，辛提拉殖民政府将重新掌控一切，这对我们的计划方案不利。」
「希望国教圣战军能撑住，因为辛提拉贵族就快撑不住了。」
霍雷肖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场内战能像泥潭一样，把辛提拉殖民政府的血放干，战斗持续越久，日后他解放波拉贝瑞亚遭受的阻力越少。
「你看这个。」霍雷肖调出了一份加密文档，那是情报官丽娜通过某些渠道搞来的一份合同副本。
雅德维加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著一行大字殖民防卫协议。
这就是殖民地安保公司与各个行星政府签订的标准防务协议。
「看看第3—2—3条款。」霍雷肖指著其中一行小字，「这是CSEC对殖民防务合同的一条特别标注。」
若星球爆发经内政部批准的常规武装冲突，本公司仅为合同方提供为期3个标准泰拉月的基准武装服务。
如若超期，购买服务方需支付600%的溢价续约费，且服务总时长不得超过1个标准泰拉年。
若超过最长时限仍未结束战争状态，本公司有权单方面合法终止合同，并撤离所有武装力量及资产。
「这简直是霸王条款，他们收了这么多钱，最多只提供一年服务。」雅德维加看著倒吸一口凉气：「不过，也就意味著————殖民安保公司最多只帮殖民总督打一年的仗？」
「没错，这就是保险生意的本质。购买殖民防务服务本质上就是应对入侵的一份保险，如果没有战事，殖民安保公司相当于躺著把钱挣了。
而战争，则是最烧钱的生意。
你想，一个生意遍布银河的寰宇巨企，如果随便在哪个星球都耗费如此战争巨资，他们打得起吗？
他们要有这个实力，银河战争还关我们帝国海军和星界军什么事？直接让殖民安保公司去把混沌和异形击退不就行了。
他们做得到吗？做不到，根据丽娜的情报，殖民安保公司在全银河总计就两三百万武装安保人员。这还不如帝国海军星区舰队一支先锋舰队的力量。
光波拉贝瑞亚就牵制了他们二三十万武装力量，势必造成其他星球防务空虚。
以现在暴君星科莫斯的活跃程度，殖民安保公司需要巨量兵力去帮各个合约星球维稳，尤其是首府星球辛提拉。
他们在波拉贝瑞亚的额外服务纯属浪费维稳力量，是纯粹的亏损，殖民总督能给他提供的收益比不上辛提拉的边角料。」
霍雷肖冷哼一声，淡淡地说道，「那帮辛提拉贵族之所以在前线势如破竹，完全是靠砸钱请雇佣兵堆出来的。但这也是他们的死穴。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以及合同条款最长期限，那位肥胖的殖民总督最多还能撑5个月。
如果5个月内他不能彻底击败国教圣战军和各地的反抗势力，不仅星球国库会枯竭，那些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也会随著安保公司解除合同，毫不留情地拍屁股走人。
这就像是泰拉古代欧洲历史上雇主和佣兵的生态关系，也因此，古泰拉那位著名的政治哲学家一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所警告的那样：
【依靠雇佣军的君主是不稳固的。因为他们既不敬畏神，对人也不讲信义；平时他们吸干你的钱，战时他们让你被敌人吸干血。】
「这就是为什么殖民总督会如此疯狂地想要速战速决。」
霍雷肖合上笔盖，眼神变得锐利，「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建立一支属于帝国海军的、绝对忠诚的轨道登陆部队。」
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剑，才不会在关键时刻反噬其主。
才能让他在星界军负责的地面战事失利之时，不会在轨道上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指挥官公民，前方即将进入强气旋区。」通讯器里传来驾驶组的报告。
霍雷肖收回思绪，按下了全车广播的按钮。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柯克伦上校。」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风雪的呼啸，回荡在每一节车厢里：「我们即将进入这段旅程中最艰难、最危险的路段。能见度将降至极低。所有车辆开启高强度雾灯，同时启动车尾的信标闪烁模式。
各列车之间保持5公里的间距，严格遵守闭塞指令。不要盲信你们的鸟下雷达，也要用你们的眼睛和耳朵。
咬紧牙关，士兵公民们。只要穿过这道白幕，我们就离胜利更近一步。」
呜——！
汽笛长鸣，像是在回应霍雷肖的命令。
雄鹰号再一次加速，义无反顾地撞进了那片吞噬天地的白色深渊，与后车拉开安全间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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