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孤芳不自赏耀天公主2
当夜,我彻夜未眠。
送走三人后,我坐在案前,对着烛火,将前世的记忆一点一点梳理清楚。
何侠是什么时候开始得势的?
是他用温柔话术一点点瓦解我的心防,是我一步步将权力让渡给他,是我亲手将白兰的命脉送到他手中。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男人可以玩,但男人不能碰权。”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谁敢碰权,剁了谁的爪子。”
写罢,我将纸折好,压在妆奁最底层。
然后,我开始拟第四道旨意——招揽天下英才的求贤令。
前世,我最大的短板就是用人的格局太小。
我只信任老臣,只用世家子弟,从未想过从寒门中选拔人才。
这一世,我要建全维度的人才梯队。
文、武、财、农、谍、工,样样都要有顶尖人才。
穆衍治内政,尉迟烈掌旧军,这是基础。
但光有基础不够。
我需要懂财政商贸的,帮我充盈国库;需要懂军工改良的,帮我打造强军;需要懂水利农桑的,让我白兰百姓丰衣足食;需要懂情报渗透的,帮我掌控天下格局。
这些人,前世都曾出现,却被世家打压、被朝堂埋没。
这一世,我要一一将他们挖出来,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写到天亮,求贤令成。
我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沈砚……鲁奇……林拙……秦锐……”
我念着名单上一个又一个名字,凤眸越来越亮。
这些,都是我的。
是我白兰的。
是我耀天的人。
“来人。”
碧桃端着洗脸水进来,看见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名单,吓了一跳:“公主一夜未眠?”
“无妨。”我洗了把脸,精神抖擞,“碧桃,传早膳。吃完早膳,孤要去见一个人。”
“谁?”
“何侠。”
碧桃一愣:“公主之前不是说……”
“孤改主意了。”我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描眉画唇,将一张脸收拾得明艳照人,凤眸却冷得像冬日的湖面。
“男人可以玩,”我对镜中的自己说,“那就先从何侠开始玩起。”
偏殿在宫城西北角,清幽安静,是我专门拨给何侠养伤的地方。
前世,我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听他讲敬安王府的往事,听他诉流落天涯的苦楚,听他夸我“巾帼不让须眉”,听得心花怒放,连朝政都顾不上。
这一世,我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偏殿,身后跟着碧桃和两个暗卫。
何侠正坐在窗边看书。
他确实生得好。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一身素衣也掩不住周身的贵气。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迅速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换上温润如玉的笑容。
“公主来了。”他放下书,起身行礼,“何侠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我打量着他,心中冷笑。
前世,就是这张脸、这个笑容,骗得我团团转。
“何公子不必多礼。”我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淡淡的,“伤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多谢公主挂心。”他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公主日理万机,还抽空来看何侠,何侠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来了。
前世,他就是用这种温柔体贴的话术,一点一点让我觉得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男人。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动声色。
“何公子客气了。你既到了白兰,便是孤的客人。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下人说。”
“公主大恩,何侠无以为报。”他抬起头,目光真挚地看着我,“何侠虽不才,却也读过几年书、习过几年武。若公主不弃,何侠愿为公主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好听的话。
前世,我就是被这番话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他是真心想帮我。
这一世——
我放下茶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何公子有心了。不过,白兰虽小,朝政却自有法度。你是大凉人,又在白兰无根无基,贸然入朝,恐怕难以服众。”
何侠一愣,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温声道:“公主说的是,是何侠唐突了。”
“无妨。”我站起身,拍了拍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孤让人送你出宫,给你置办宅院田产,安安稳稳过日子。”
说罢,我转身就走。
走出偏殿,碧桃小跑着跟上,满脸困惑:“公主,您不是说要……”
“要什么?”我脚步不停,凤眸微眯。
“要……玩他……”碧桃声音越来越小。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急什么。猎物要慢慢逗,才有意思。”
碧桃似懂非懂地点头。
我没再解释,大步流星地走了。
何侠,慢慢来。
这一世,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想怎么摆,就怎么摆。
接下来一个月,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招揽人才上。
第一个要找的,是沈砚。
前世,沈砚是白兰最有名的商贾之后,家学渊源,精通理财经商之道。可惜出身商籍,被世家瞧不起,屡试不第,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后来何侠掌权,为了敛财,将沈砚强行征入驸马府做账房。沈砚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死前在墙上留下一行字:“明珠暗投,良禽折翼。”
我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
这一世,我要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找到他,给他最想要的尊重和平台。
我让苏九卿查了沈砚的下落——他果然又落榜了,正窝在城南一间破旧的客舍里,靠着给人写信记账勉强度日。
我没有派人去请,而是亲自去了。
换了身便装,只带了碧桃和两个暗卫,低调出行。
城南客舍又破又旧,墙皮剥落,屋顶漏风。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敲响了最里面那间房的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白兰耀天。”
门内沉默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门口,面容清瘦,眼窝深陷,衣袍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看见我,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
“公……公主?”
“沈砚,”我直视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孤听说你懂经商、会理财,是白兰百年难遇的财政奇才。”
沈砚苦笑:“公主谬赞。沈砚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落榜生,哪配得上‘奇才’二字。”
“孤说你是,你就是。”
我越过他,径直走进房间。
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摊着几本书和一堆算筹,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白兰商贸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商路、关口、税赋数据。
我看了一眼那张地图,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是个人才。
“沈砚,”我转过身,看着他,“孤问你,若孤给你司农令兼通商使的职位,让你掌国库、开商路、通贸易,你敢不敢接?”
沈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公主……沈砚出身商籍,连秀才都没考上……”
“孤不看出身,只看本事。”我打断他,“你的本事,孤比你自己还清楚。西域的茶马商路、南疆的丝绸贸易、东海的盐铁之利,你比朝中任何一个人都懂。”
沈砚的眼眶渐渐红了。
“公主……”
“孤给你一个月时间,写一份白兰商贸振兴方略。若孤满意,这个位子就是你的。若孤不满意——”我顿了顿,“那你继续住你的破客舍,孤绝不强求。”
沈砚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公主知遇之恩,沈砚以一生相报!”
我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急着报恩。先把方略写好,让孤看看你的本事。”
走出客舍,碧桃忍不住问:“公主,您怎么知道沈砚有本事?”
我笑了笑:“孤说了,孤窥见了天机。”
碧桃将信将疑,却不敢再问。
一个月后,沈砚呈上了一份洋洋洒洒三万余言的《白兰商贸振兴方略》。
从商路开辟到关税改革,从货币统一到商会设立,从茶马互市到海贸通商,事无巨细,条理分明,数据翔实。
我看了整整一夜,拍案叫绝。
第二天早朝,我当众任命沈砚为司农令兼通商使,掌国库、开商路、通贸易。
朝堂哗然。
“公主!沈砚出身商籍,连功名都没有,怎堪大任?”
“是啊公主,此事有违祖制——”
我坐在丹陛之上,凤眸微冷。
“祖制?”我慢悠悠地开口,“祖制还说,白兰王族血脉不能断绝。可白兰如今,还剩几个王族血脉?”
朝堂瞬间安静。
我站起身,环视群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白兰要生存、要强大,就不能抱着祖制不放。孤不管出身、不问门第,只看本事、只认才能。沈砚有经世济民之才,孤就用他。谁不服,拿出比他更好的方略来,孤连你一起用!”
无人敢应。
沈砚跪在朝堂中央,泪流满面,额头磕得咚咚响。
“公主大恩,沈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一世,沈砚没有悬梁自尽。
他成了我钱袋子的掌舵人,帮我打通了西域、南疆、东海三条商路,垄断了茶马、丝绸、盐铁三大贸易。短短一年,白兰国库收入翻了三倍。
我给他的赏赐,他分文不取,全数投入商贸拓展。
“公主信任沈砚,沈砚便只做一件事——替公主把钱袋子撑大。”他说这话时,眼中全是狂热的光。
那是被信任、被重用、被看见的人,才会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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