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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曼璐重生记1


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喉咙里堵着一口痰,上不去也下不来。曼璐想睁开眼睛,眼皮却沉得像压了千斤的石头。

她听见有人在哭。

哭声很远,又很近。是女人的哭声,一声长一声短,嚎得人心里发慌。

——这是谁在哭?哭我么?

曼璐迷迷糊糊地想。她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医院里,那间四面透风的破病房,墙上湿漉漉地往下淌水,窗外的弄堂里有人在卖馄饨,敲着竹梆子,笃、笃、笃。

祝鸿才没有来。

她病了一个多月,祝鸿才一次也没有来。阿宝偷偷来看过她一回,说老爷天天在新做的公馆里摆牌局,跟那些舞女们混在一处,夜夜不落空。

曼璐听了,只是笑了笑。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祝鸿才那种男人,用得着你的时候,把你捧在手心里;用不着你了,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她嫁给他这么多年,替他算计、替他谋划、替他做了那些丧良心的事——到头来,他连给她收尸都不肯来。

可是曼桢呢?

曼桢也没有来。

曼璐想着曼桢,心里就像被人揪住了一把,说不清是疼还是恨。曼桢恨她,她知道。那件事之后,曼桢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脏东西,看一个畜生。曼桢从来没有骂过她,可那种眼神,比骂她还让她难受。

她不怪曼桢。

她只是……只是有点想她。

想小时候的曼桢,扎着两条小辫子,跟在她身后叫“阿姐、阿姐”。那时候爸爸还在,家里还没有败,她们住在石库门的老房子里,天井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曼桢嘴馋,总是仰着头看树上的枇杷,她就爬到树上去给她摘,裙子刮破了一个大口子,被姆妈骂了半宿。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二十年了吧。

那时候她才十岁,曼桢才六岁。她们还是两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还不晓得这世上的人心可以有多脏,路可以有多难走。

曼璐的眼角慢慢渗出一滴泪来,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枕头上。

她想起那天夜里的事。

雨下得那么大,哗哗地打在窗户上,像是老天爷在往下倒水。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曼桢在喊,在叫,在哭,一声一声地喊“阿姐救我、阿姐救我”。

她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在门外,听着曼桢的声音一点一点哑下去,听着雨声把那些喊叫声盖住。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凭什么呢?凭什么曼桢就可以干干净净地做人,凭什么她就可以清清白白地嫁人,凭什么她就可以被沈世钧那样的人捧在手心里疼?我呢?我十七岁就出去做舞女,被男人摸、被男人睡、被男人骂“婊子”,我供她吃、供她穿、供她读书,她凭什么比我过得好?

她恨。

她恨曼桢,恨母亲,恨奶奶,恨这世上所有的人。

可是现在要死了,她忽然觉得那些恨都没有意思了。

恨来恨去,恨到最后,她还是一个人躺在这间破病房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祝鸿才不会来。

曼桢不会来。

母亲也不会来。

她们都恨她,都嫌她脏,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曼璐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喉咙里的痰越来越浓,堵得她喘不上气。她知道时候到了——人要死的时候,自己是有感觉的。就像一盏油灯,烧到最后,灯油干了,火苗子扑腾几下,就灭了。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那些哭声也越来越远。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往下沉,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

也好。

她想,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想那些事了,不用再想曼桢的眼神,不用再想祝鸿才的脸,不用再想那些年在百乐门的日子,不用再想那些男人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有多恶心。

死了,就干净了。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最后一点光在眼前晃了晃,眼看就要灭掉——

忽然,那光又亮了。

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一下亮起来,刺得她眼睛疼。

那些哭声也一下子变近了,不是刚才那种远远的、飘忽的哭声,而是实实在在的、就在她耳朵边上的哭声。嚎丧一样的哭声。

曼璐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白。

不是医院的白——医院的白是惨白的、脏兮兮的白,墙皮子都起了泡。这一片白不一样,是白的帐子,白的孝布,白的蜡烛。

蜡烛?

曼璐愣愣地看着那两根白蜡烛,蜡烛的火苗子在空气里一颤一颤的,照得整个屋子忽明忽暗。蜡烛中间放着一副黑漆的牌位,上面写着几个字:

“先考顾公讳某某之灵位”

先考?

那是……

那是她爸爸。

曼璐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白布孝服,粗粗的麻绳系在腰上,手腕上还戴着银镯子,是奶奶给她的那副,她十六岁那年就当了,再也没有赎回来过。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她看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不是她在医院里的那双手了。在医院里,她的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青筋一根一根地暴出来,指甲盖都是灰的。可现在这双手,白白净净的,手指头还是圆圆的,指甲盖透着粉色,是年轻姑娘的手。

她摸摸自己的脸——脸上没有皱纹,没有病容,皮肤还是紧绷绷的,光滑的。

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口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的感觉没有了,浑身上下的疼痛也没有了。她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力气,连心跳都比刚才有力得多。

这是梦?

不对,这不是梦。

梦没有这么真。那蜡烛的味道,那烧纸的烟味,那满屋子的人——她看得见她们,听得见她们,闻得见她们。

她看见奶奶了。

奶奶跪在灵前,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大襟褂子,头上包着黑布帕子,一只手拍着大腿,一只手抹着眼泪,正在那里嚎:“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啊——你留下我们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我的儿啊——”

她看见母亲了。

母亲跪在奶奶旁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母亲的头发还是黑的,脸上还没有那些褶子,腰板也挺得很直——不对,母亲后来腰弯了,被那些年月的日子压弯了,怎么现在又直了?

她看见弟弟了。

伟民才这么一点大,跪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一会儿抠抠鼻子,一会儿扯扯孝布,被奶奶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跪好!你爸爸没了,你还这么皮!”

伟民瘪瘪嘴,想哭又不敢哭。

她看见杰民了。

杰民更小,才四五岁,被母亲搂在怀里,懵懵懂懂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喊饿,一会儿喊困,母亲低声哄他:“乖,别闹,等会儿就回家。”

她看见……

她看见了曼桢。

曼桢跪在灵前的最边上,穿着跟她一样的白布孝服,腰里系着麻绳。曼桢的头发剪短了,齐着耳根子,额前的刘海齐齐整整的,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像只小兔子。

曼桢多大?

十六?十七?

曼璐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记得这一年。这一年,她十七岁,曼桢十三岁。爸爸死了,死在秋天,桂花正香的时候。爸爸死了之后,家里的天就塌了。

妈妈是那种没用的女人,一辈子靠男人活着,男人没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奶奶是那种刻薄的老太太,嘴上说着“我年轻的时候怎么怎么”,实际上一点忙都帮不上。弟弟妹妹们还小,张嘴就要吃,伸手就要穿。

然后,就有人来劝她去当舞女。

是隔壁的王婶子先开的口。王婶子的女儿就在百乐门做事,说是“做舞女”,实际上是做什么的,谁心里都明白。王婶子说:“曼璐这长相,这身段,不去百乐门可惜了。一个月少说也能赚几十块大洋,够你们一家嚼谷的了。”

奶奶听了,没有说话。

妈妈听了,红着眼圈说:“那怎么行?曼璐才十七岁,还是个姑娘家……”

王婶子撇撇嘴:“姑娘家怎么了?姑娘家才值钱呢。等过了二十,人老珠黄,想卖都卖不出价了。”

那天晚上,奶奶把她叫到跟前,拉着她的手说:“曼璐啊,你是长女,你得替这个家着想。你爸爸没了,家里就指着你了。你不去,咱们一家都得饿死。”

她没有说话。

第二天,她去了百乐门。

她这辈子,就是从那天开始一步一步往下走的。

走一步,陷一步,越陷越深,最后整个人都没顶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可现在——

曼璐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

还是十七岁的手。

还是干干净净的手。

还没有被那些男人摸过,还没有给祝鸿才扇过巴掌,还没有染上那些脏病。

她还是干干净净的。

这是什么时候?

这是爸爸刚刚咽气的时候吗?

这是那些人还没有来逼她去当舞女的时候吗?

曼璐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抬起头,往四周看。

这屋子她认得。这是老家的堂屋,是那种老式的石库门房子,一进门是天井,穿过天井是堂屋,堂屋后面是吃饭的厢房,厢房旁边是灶披间,楼上三间卧房,她和曼桢住一间,奶奶住一间,爸爸妈妈带弟弟们住一间。

现在爸爸没了,那间屋子就空出来了。

堂屋里摆着灵桌,灵桌上供着牌位,牌位前头是香炉,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半炉。灵桌两边摆着白蜡烛,蜡烛的火苗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把人的影子也晃得摇摇晃晃的。

地上铺着草席子,她们娘儿几个就跪在草席子上。妈妈和奶奶跪在最前面,她跪在妈妈后面,曼桢跪在她旁边,再往后是伟民和杰民。

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曼璐闭了闭眼睛。

她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再过一会儿,那些亲戚邻居就会来吊唁,就会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就会说几句“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要节哀”之类的废话。然后,就会有人把她拉到一边,开始说那些话:

“曼璐啊,你是长女,你得替你妈妈分忧。”

“曼璐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指着你呢。”

“曼璐啊,奶奶年纪大了,妈妈身子弱,弟弟妹妹还小,你不扛谁扛?”

然后,就会有人提到百乐门,提到舞女,提到那些一个月能赚几十块大洋的“好差事”。

奶奶会装聋作哑。

妈妈会哭,会说我舍不得,会说曼璐还是个孩子,但最后还是会点头。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问她怕不怕。

没有人问她想去还是不想去。

她们只问她:你去不去?

她去了。

她这辈子就毁在那个“去”字上了。

曼璐睁开眼睛,眼睛里的泪已经干了,剩下的只有冷。

她听见门响了,有人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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