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草原探望
这顿饭吃到最后，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周理瞬是最高兴的那个。
席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拍板，让林卫东放开手脚大胆地干。
厂里会专门为他的新项目调配一台摄像机。
有什么不懂的，中心里的老人随便他请教。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让在座的不少老资格都暗自咂舌。
四周不少人，虽然同样跟着举杯附和，嘴上说着漂亮话。
但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真心。
绝大部分人，其实都在等着看林卫东的笑话。
毕竟很多事情说起来好听，可实际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更别提这个什么“情景喜剧”，听着就不太靠谱。
一个固定的景，几个人物在屋里说来说去。
这能拍出什么花来，观众能爱看？
好好拍电视剧不就行了，非要搞什么喜剧。
不少人甚至觉得，这就是林卫东太年轻。
一部戏成功了，就得意忘形，开始好高骛远了。
林卫东倒是没有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对他来说，这些人的质疑和嫉妒，不过是成功路上的背景噪音。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知道作品一旦问世，将会掀起怎样的收视狂潮。
等他醉醺醺回到四合院，林卫兰早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给他端来了一杯醒酒的浓茶。
借着酒劲，林卫东又跟妹妹提了一嘴自己要成立工作室的事。
“小兰，哥过两天要去趟外地，你嫂子……快生了。”
他看着妹妹，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大概要去一个星期，你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辞职，过来帮我。”
林卫兰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哥哥脸上少有的疲惫和醉意，心中一软。
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反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哥，我知道了。”
第二天，林卫东便向单位请了一个星期的长假。
理由自然是闭门创作新剧本。
周理瞬毫不犹豫地就批准了，还拍着他的肩膀，让他不要着急，慢慢构思，厂里等得起。
他现在看林卫东，就像看一只能下金蛋的母鸡，宝贝得不得了。
请好假，林卫东没有片刻耽搁，立刻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一次，他没有回青山屯，而是直接去了省城。
再从省城转车，一路颠簸，终于在两天后，再次踏上辽阔壮丽的大草原。
熟悉的风吹过，带着青草和牛羊的气息。
远处，洁白的蒙古包像是散落在绿色地毯上的珍珠。
林卫东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他刚走到蒙古包附近，眼尖的萨仁就发现了他，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随即，巴特尔高大的身影也从包里钻了出来。
巴特尔大笑着张开双臂，给了林卫东一个熊抱，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后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你可算来了！”
几个月没见，周晓白已经即将临盆，肚子高高地隆起，像个饱满的西瓜。
她扶着腰，在萨仁的搀扶下，一步步慢慢地从蒙古包里走出来。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卫东……”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林卫东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她。
看着她因为怀孕而略显浮肿的脸颊，和那双写满了思念与委屈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愧疚。
“我来了，辛苦你了。”
他柔声说道，轻轻地将妻子揽入怀中。
巴特尔一家欢欢喜喜地迎接了林卫东的到来。
当晚，醇香的马奶酒和肥美的手把肉就摆了上来。
巴特尔热情地拉着林卫东，非要跟他不醉不归，庆祝他即将再次当上阿爸。
林卫东盛情难却，陪着他喝了几大碗。
夜深人静，奶酒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蒙古包内，林卫东躺在周晓白身边，轻轻抚摸着她高耸的肚皮。
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时不时传来的胎动。
“都怪我，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林卫东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周晓白摇了摇头，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不苦，有巴特尔大哥和萨仁照顾我，吃得好睡得好，比在家里还舒坦。”
“就是……就是想你和明珠。”
“等生完孩子，咱们就回家。”
林卫东握紧了她的手。
周晓白“嗯”了一声，像只温顺的小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卫东就在这片宁静的草原上住了下来。
他每天陪着周晓白在草地上散步，听她讲着肚子里孩子的故事。
陪她看着日出日落，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
巴特尔和萨仁把他们当成最亲的家人，每天变着花样给周晓白做好吃的。
萨仁更是像个经验丰富的老额吉，时常检查周晓白的情况。
一切看起来都岁月静好。
一天，两天，三天……
转眼间，五天过去了。
周晓白眼瞅着一天比一天笨重，偶尔也能感觉到肚子一阵阵发紧。
可那个调皮的小家伙，却始终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林卫东开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算上来回路上耽搁的时间。
最多再等个两三天，就必须得回燕京了。
《便衣警察》马上要播了，中心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那个“情景喜剧”的项目，更是需要他亲自坐镇，不然光靠周理瞬他们，根本玩不转。
周晓白也看出了他的焦虑，她虽然也想丈夫能陪着自己生产，但她更不想耽误他的正事。
这天晚上，她靠在林卫东怀里，有些无奈地说道：
“卫东，要不……你先回去上班吧？”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生孩子也没关系的，有萨仁在呢，她都生过好几个了，有经验。”
林卫东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生孩子？
这可是八十年代，医疗条件落后，生孩子本就是一道鬼门关。
更何况还是在远离城镇的草原深处，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会后悔一辈子。
可单位那边……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再等三天。”
林卫东想了想，做出了决定，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跟单位请的是一个星期，加上周末，我还能再待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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