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梦境破碎

汪海缓缓落下。
他站在老道身前，低头看着这个瘫软在地的老者。
那双眼睛，左眼金黄，右眼漆黑，此刻正倒映着老道那狼狈不堪的身影。
眉心太极图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而恐怖的气息。
汪海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老道，目光平静如水。
良久。
他抬起右手。
【诸界裁决之刃】那狰狞的刃身，在月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银光。
刃锋缓缓抬起，对准老道的眉心。
老道闭上眼。
等待那致命的一击。
汪海没有犹豫。
刃锋落下。
没有轰鸣，没有光芒，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轻轻一划。
那刃锋划过老道眉心的瞬间，老道的身躯，便如同风化的沙雕，开始崩解。
从眉心开始。
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他苍老的面容，爬过那双深邃的眼眸，爬过那微微张开的嘴唇，爬过那遍布裂痕的身躯。
他的眼中，没有痛苦。
只有释然。
“多谢。”
这是老道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很轻，如同风中飘散的尘埃。
下一秒。
他的身躯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飘散。
那些光点五彩斑斓，每一个光点中，都倒映着一个个微小的画面。
有农人在田间耕作，有孩童在街头嬉戏，有情人在月下相拥，有老者在灯下读书。
那是他三万年创造的无数生命。
那是他倾注了无尽心血、赋予了完整情感的孩子。
光点飘散，渐渐融入虚空，最终消失不见。
而随着老道的消散——
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天空碎裂。
那轮明月，那轮高悬了三万年的明月，从正中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最终轰然碎裂成无数碎片，洒落人间。
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银光，消散于无形。
大地龟裂。
淮水之畔，那条蜿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河流，从源头开始干涸。
河床龟裂成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些沟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山川崩塌。
远处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倒的积木，轰然坍塌。
烟尘弥漫，却又在下一秒被虚空中涌出的混沌乱流吞噬。
城池陷落。
镐京城那巍峨的黑色城墙，那被九条金色神龙虚影环绕的紫微宫，那城中百万生息的人烟，在这一刻，全部沉入地底。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没有挣扎。
那些被创造出来的生命，那些有着完整意识、完整情感、完整人生的人们，只是抬起头，望向碎裂的天空。
然后。
化作光点。
如同他们的创造者一样。
光点漫天飞舞，五彩斑斓，照亮了这片正在崩塌的天地。
每一个光点中，都有一个微小的画面在闪烁。
那个青田县的老者，正捧着一本书，坐在自家院子里，阳光洒落，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微微一笑。
那个云梦镇的店小二，正端着托盘穿梭在酒肆之中，听到客人的招呼，他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化作光点。
那个草原上的牧民，正坐在帐篷前挤羊奶，看到天边的异象，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远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北荒的老人，正站在木屋门口，望着碎裂的天空，化作光点。
汪海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光点从他身畔飘过，看着那些微小的画面中闪烁的笑脸，看着这片他停留了不过数日的天地，正在一点一点，归于虚无。
他的左眼依旧金黄璀璨，右眼依旧漆黑如渊，眉心太极图缓缓旋转。
他只是静静悬浮在那里，任由那些光点从他身畔飘过，任由这片天地在他眼前崩塌、消散、归于虚无。
最终。
一切都消失了。
天空，大地，山川，河流，城池，生灵，还有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守护了三万年的老道......
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虚空。
还有汪海。
他就这样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环绕着三色光芒与两道天命之力交织成的光晕，如同一颗孤独的星辰，静静燃烧着。
“厉害。”
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虚无缥缈，仿佛从无尽遥远的时空深处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汪海意识的最深处。
没有源头，没有方向，没有可以捕捉的踪迹。
它就那样出现了。
汪海瞳孔微缩。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那个在玄天观偏殿中，当时间凝固时，出现过的声音。
“你的机缘已经到手。”
那声音继续道，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回去吧。”
话音落下。
汪海眼前黑了。
他的一切感知，都在那一瞬间归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
汪海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存在。
只有他。
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汪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依旧完好，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能感知到体内流淌的力量。
他的力量还在。
但那两道天命，消失了。
“什么情况？”
他皱起眉头，大脑飞速转动。
“我离开了那个梦境？”
“那对方口中的机缘又是什么？”
汪海喃喃道。
那声音说“你的机缘已经到手”。
机缘？
什么机缘？
是那两道天命？
还是……
他正想着，忽然心念一动。
储物戒指。
他意识探入储物戒指之中，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品。
然后，他的意识，定格在其中一物之上。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明珠。
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月光凝固而成。
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每一次流转，都仿佛牵引着某种玄妙的法则波动。
明珠内部，隐约可见两团光芒在缓缓流转。
一团金色，璀璨如阳；一团黑色，深邃如渊。
两团光芒相互纠缠，相互依存，却又彼此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如同一个缩小版的太极图，在明珠内部缓缓旋转。
太阴珠。
而且，那两道天命，也还在其中。
虚空中，汪海握着那颗太阴珠，沉默了很久。
那个世界太古怪了。
从踏入玄天观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某种存在注视着、引导着、考验着。
那老道是假的，那些百姓是假的，整个九州天地都是假的......
可这太阴珠，却是真的？
梦境之物，竟然能带出来？
汪海皱起眉头，盯着掌心这颗晶莹剔透的明珠。
它依旧是那副模样。
拳头大小，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晕。
内部那两团光芒，金色璀璨如阳，黑色深邃如渊，彼此纠缠又彼此制衡，如同一个活着的太极图。
可它给汪海的感觉，却完全变了。
在那个世界里，太阴珠仿佛无所不能。
它承载着三万年太阴精华，能剥离天命，能心念所至身即所达，甚至能与【诸界裁决之刃】和【不动岳】两件神器共鸣融合，爆发出足以重创“创世神”的力量。
而现在……
汪海感知着太阴珠内流淌的力量，眉头微微皱起。
弱了。
或者说，不是变弱了，而是……正常了。
它不再是那个被梦境法则加持、被“创世神”赋予特殊地位的“天命之物”，而是一件有着自己本质的神器。
“不过倒也正常。”
汪海喃喃自语，虽然有些遗憾，但毕竟也是一个神器。
他心念一动，意识探入太阴珠深处。
【恩典】发动。
一行行信息，在意识深处浮现。
【物品：太阴珠】
【状态：已绑定（汪海）】
【绑定方式：太阴认可——持有者通过太阴珠的意志考验，获得明珠主动认主。绑定后，太阴珠与持有者灵魂相连，不可掉落，不可窃取，不可转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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