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密电
凌晨的电话，江川盯着那串陌生号码看了三秒，才接起来。
“喂。”
“江川？”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久未开口的沙哑，“没打扰你休息吧？”
江川认得这个声音。
王处长。
上一回听见他说话，还是南海那阵子的事。
这人办事利索，从不绕弯子，深更半夜打来，必然有要紧的事。
“没有。”江川坐直了身子，“您说。”
王处长没急着开口。
电话里，隐约有翻纸张的动静，过了几秒，他才说：
“有件事，得当面跟你聊聊。电话里不方便。”
江川心头微微一沉。
“什么时候？”
“明天。”王处长说，“我让人把时间地点发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
干脆得像个落地的铅坠。
第二天下午，江川如约去了。
地方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包厢在最里头。
王处长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些，眼下的青黑藏都藏不住。
“坐。”
江川坐下，王处长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
“宁奇奇，你认识吧？”
江川心里“咯噔”一下。他点了点头。
“算是认识吧“他说，“上回远洋钓鱼，在南沙群岛那边碰到的。“
“她失联了。”王处长说，“登船采访之后，已经一个多星期，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川没说话。
这件事，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宁奇奇最后那条消息，还躺在他手机里：“等我回去，请你喝茶。”
“官方这边，不能明着找。”王处长压低了声音，“她登的那条船，背后是 IMBDF 的残余。这帮人上次被你搅了局，现在躲到南海去了，那片海域，最近有异动。”
IMBDF。
江川记得这个名字。
那是宁海生案背后的人，也是宁奇奇一直想查清的东西。
上一次深海，他就是被这帮人搅得差点回不来。
那笔账，他记着。
“那您的意思是？”江川问。
“官方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又不惊动对方的由头，派人进去。”王处长看着他，“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江川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以‘赛事大使出海采风’的名义，再挂个‘公司海钓饵测试’的由头。“王处长说，“你走一趟。12 天的赛季空窗，够你打个来回了。”
“宁奇奇呢？”江川问，“有她的具体消息吗？”
王处长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只有她最后登船的位置。”他说，“剩下的，得靠你到海上，用你自己的法子去找。”
用他自己的法子。
江川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官方不能明着查，可他身上，有官方没有的东西。
江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
“什么时候走？”他问。
“越快越好。”王处长说，“船和人，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探索者号，郑船长，还有你身边那两个朋友，带上他们对你或许又帮助。”
“朋友？”
“李天昊。”
江川一愣，没想到是李天昊和阿力。
“这事我得问问天昊有没有时间。”江川放下茶杯，说完拿起手机走出门外给李天昊打了个电话。
把王处长这事简单说了一遍，问李天昊愿不愿意一块去。
李天昊没有拒接，直接应下了。
王处长看着江川重新回到包厢，忽然叹了口气：“这一趟，凶险，你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江川说。
从茶楼出来，天已经擦黑。
江川没急着回家，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把王处长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宁奇奇。IMBDF。南海。失联。
这些词，像一条条线，在他脑子里慢慢缠成了一个结。
他忽然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
悬赏池那栏，【深海的回响·第二阶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得发烫。
他点进去，原本空荡荡的界面，多出了一行字：
【已激活。】
紧接着，任务描述也浮了出来，只有一行，简短得不像话：
【把该带回来的，带回来。】
江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系统从来没有这样含糊过，以前的任务，要么写清目标，要么写清奖励。
可这一次，它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带回来”。
带回来什么？是人，还是别的？
他没敢再问，有些答案，系统不会给，只能自己到海上去找。
回到家，江川把要出门的事，跟林星晚说了。
他说得很简单：“公司的事，加上海钓，得出去一趟，半个月左右。”
林星晚正在给念念叠衣服，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
江川以为她会问什么，可她没有。
她只是起身，去里屋翻出一样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是一个更厚的防水袋。
“带着。”林星晚说，“海上风大。”
江川看着那个防水袋，喉咙里像堵了点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
“好。”
“家里有我。”林星晚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安心去。”
江川点点头，把防水袋收好。
三天后，南城的码头。
天还没大亮，海面上蒙着一层薄雾。
探索者号泊在那里，船身灰黑，像一头蹲伏在夜色里的老兽。
郑船长站在船舷边抽烟，火星一明一灭，看见江川，远远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老郑。”江川走过去，递了根烟。
郑船长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没点：“这趟，你心里有数没？”
“有数。”江川说。
郑船长没再问，转头看了看海面，忽然说了一句：“这海，我走了三十年，有些地方，看着平静，实则不是很干净。”
江川点点头，没说话。
李天昊提着两个包上来，一言不发，把包甩上甲板，阿力跟在后面。
出海前夜，江川没睡。
他坐在舱里，鬼使神差地，又翻出了宁奇奇那条消息。
那条三天前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框里：“等我回去，请你喝茶。”
江川盯着那句话，正出神。
忽然，消息框下面，浮出一行极淡的系统灰字：
【目标最后定位：北纬 16°42′，东经 111°33′。】
江川浑身一僵。
他盯着那串坐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屏幕都暗了下去。
最后，他伸手，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舱外，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一声声地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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