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来了！
第三天，野湖。
场地换到了城郊一片天然湖。
水面比前两天宽出去不知多少，风一起，浪头一层层拍过来，把岸边的芦苇打得簌簌响。
这湖，本地人叫它“老龙湾”，据说底下有深沟，早年间放水都没见着底。
赛前就有老钓手嘀咕，说这湖里，藏着大家伙。
江川到湖边时，天刚亮透。
他站在高处往下看，湖面灰蒙蒙一片，远处的水雾还没散尽，只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座浮标漂在水面上。
野湖巨物，比的是单尾最大和总重双积分。
这种水域，鱼散、水广、深浅不定，谁摸准了结构，谁就赢了一半。
前一天破纪录的热闹，江川早抛到了脑后。
野湖不是黑坑，黑坑那套连拔的功夫，搁这儿用不上。
今天，拼的是耐性和眼力。
江川没急着下到钓位。
他沿着湖岸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看。
看水色，看水底的暗影，看哪里的水面纹路跟别处不一样。
这一片湖，他不熟。
陌生水域，最忌闷头下竿。
得先找，找到了，才有戏。
系统面板上，简报静静地躺着，就一行：
【水温：19.8℃。鱼情：底栖巨物，贴坎。
提示：风大，注意抛投落点。】
贴坎。
江川心里一动。
他抬头，把目光投向湖的南边。
那儿有一道看不见的坎——水色在那儿明显深了一线，风掠过时，水面的波纹到了那个位置，会拐出一个小小的弯。
有坎，就有鱼。
深坎外侧，往往是大家伙藏身的地方。
江川拎着装备，往那边走。
胖子跟在他后头，扛着直播支架，累得呼哧带喘：“老江，你这选钓位，跟探地雷似的，走半天了。”
“鱼不傻。”江川头也不回，“哪儿舒坦，它就往哪儿猫。”
“行行行，你是行家。”胖子抹了把汗，认命地跟上。
竞渔战队的阵势，比谁都大。
他们选在湖的北边，十几个人忙前忙后，打窝船一趟一趟地跑，一车车的窝料往水里倒。
水面上咕嘟咕嘟直冒泡，动静闹得跟过年似的。
祁昭就坐在那一堆人中间，帽檐压得低，手上的竿子已经下了水。
江川扫了一眼，没多停留。
打窝打得太凶，聚鱼快是快，可聚上来的多是中上层的小鱼。
野湖的巨物，不吃这一套。
它不会为了一口吃的，往人堆里凑。
这一点，江川比谁都清楚。
他架竿的时候，特意把动作放得极轻。
脚底下的石子，踩稳了才挪步子。
钓箱放下时，还用脚后跟垫了一下，怕磕出响动。
野湖的大家伙，耳朵灵着呢，一点风吹草动，它就再不肯靠岸。
“好钓位。”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
江川回头，是李天昊。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那儿，望着江川脚下那片深坎的方向。
“借你吉言。”江川笑。
李天昊没再说话，只点了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岸边的一棵柳树下，看起水来。
江川知道，李天昊能说出“好钓位”这三个字，已经算是夸人了。这人话少，但看水的眼力，一等一的毒。
江川把钓位架好，开始调漂。
他今天用的，还是那套市售竿，公开饵。
野湖巨物，讲究的是安静、耐心，还有准头。
他一点点地调，一点点的试，动作慢得像是根本不着急。
林露今天也来了，站在稍远的地方，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
她没敢靠近，怕惊了鱼，只在远处冲江川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又蹑手蹑脚地退开了。
江川瞥见，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日头一点点往上爬，风却越刮越紧。
水面上的浪，一层高过一层。
江川的漂，在浪里忽上忽下，看得人眼花。
他压了压竿，把线收紧一点，让漂更稳。
不远处，祁昭那边已经起了几尾鱼，不过都不大，一斤来重的翘嘴、鲫鱼，出竿倒是快，可跟“巨物”这俩字，半点关系都没有。
江川余光里，祁昭往这边瞟了好几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打量，也带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不服，又像是好奇。
江川没理会。
他看得出来，那年轻人起鱼起得欢，可全是小鱼，一条像样的都没有，照这么下去，野湖这项，竞渔讨不到便宜。
他把心思全放在漂上。
野湖的巨物，不会轻易开口，它会在水底盘桓，试探，然后，等一个它觉得安全的时机。
江川要做的，就是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钟头。
风没停，反而越刮越冷，湖面上起了白浪，一层层地往岸上推，江川的漂，在浪里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片漂在水上的叶子。
旁边有选手熬不住，嘀嘀咕咕地收了竿，可江川纹丝不动。
他心里清楚，越是这种天，巨物越会借着风浪的掩护，往浅一点的地方靠，只要饵落点准，守着坎口，它早晚会来。
他又往饵上补了点味道，把钩子往坎口的位置重新抛了一遍。落点很正，就在那道水色变深的分界线上，多一寸嫌深，少一寸嫌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没有停的意思，反而更大了，吹得江川的衣摆猎猎作响，水面上的浪，把浮漂打得时隐时现。
一上午，江川的漂，没动过一下。
他旁边已经有好几个选手耐不住，收拾东西换了钓位。
江川却没挪窝，依旧稳稳地坐着，眼睛盯着漂，偶尔抬头看看天，看看风向。
李天昊一直靠在那棵柳树下，也没走。
两个人在风里，一个坐，一个站，谁都没开口。
直到快晌午，李天昊才动了动，从兜里摸出瓶水，朝江川脚边轻轻一滚。
江川伸手接住，拧开喝了口，也没道谢，只冲他抬了抬下巴，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就不用言语。
就在江川以为这一上午就要这么耗过去的时候——
竿尖，忽然往下猛地一沉。
一下。
很重。
很闷。
不是试探，不是小鱼闹窝。
江川瞳孔一缩，手腕几乎是本能地一抖。
“嗡——”
线杯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出线如飞，那根竿瞬间弯成了一张满弓！竿尖几乎被拽得贴到了水面。
这力道，比黑坑那些鱼，重了十倍不止。
江川整个人往前一倾，双脚死死抵住地面，双臂青筋暴起。
“大家伙！”他压着嗓子，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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