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换线抢鱼
第二天，黑坑。
天放了晴，日头一大早就挂起来，晒得人直冒汗。
昨夜的雨还没干透，坑边泥地湿乎乎的，踩上去“啪叽啪叽”响。
黑坑抢鱼这项目，规矩简单粗暴：两小时，计总重。谁的鱼护沉，谁赢。
昨天排位江川压在中游，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这一场，是不少人等着看他“现形”的场子。
江川到得早，蹲在坑边，先看水。
黑坑的水，跟野塘不一样。这里头鱼多、水肥、天天有人打窝，鱼口又刁又急。这种地方，拼的是节奏，是下竿的频率，是谁先聚起一群鱼来。
江川蹲在那儿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在坑边捞了把水，凑近闻了闻。水有点腥，还带着点饵料的甜味——这是坑主长期喂投养出来的，鱼早被惯坏了，挑食。
“老江，看啥呢？”胖子凑过来，蹲在他边上，“这水还能看出花来？”
“能。”江川说，“看出这坑里的鱼，嘴刁。”
胖子愣了愣，没听懂，也没再问，起身回去守他的直播位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往坑里撒增氧，水花翻腾，把水面搅得哗哗响。
江川看着水色，又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这么毒，水面上温度上得快，鱼容易起浮。这第一波，得压着点。
开赛哨响。
江川没有急着猛打。
他选了根中速的竿，饵也下得不重，一竿一竿，稳着来。
他清楚得很。
黑坑抢鱼，抢的是前头那一阵子，可要抢得稳、抢得久，靠的是后头那股劲。
开场就玩命，那是新手才干的事。
反观祁昭那边，开场就是狂风暴雨。
那年轻人像换了个人。
昨天还蔫蔫的，今天手速快得吓人，抛竿、刺鱼、回鱼，一气呵成，几乎不带停顿。
他用的还是那套“竞渔科技饵”，下水没一会儿，鱼就一群群聚过去，水面上翻起一片又一片的浪花。
竞渔的教练组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一个戴墨镜的抱着胳膊，不住点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直播间的流量，全被祁昭吸走了。
“卧槽，祁昭这手速！”
“科技饵就是猛啊，这聚鱼速度，绝了。”
“竞渔牛！祁昭牛！”
弹幕刷得飞快，一条接一条，全是夸祁昭的。
江川这边，偶尔也有镜头切过来。
直播间里立刻分成了两派，一派等着看他笑话，一派替他着急，弹幕在屏幕上一来一回，吵得不可开交。
胖子在直播位看得心浮气躁，两条腿直抖，几次想开口，都被苏敏一个眼神按住了。
“急什么。”苏敏低声说，“江哥有江哥的打算。”
“可这鱼全被那小子抢了啊！”胖子压着嗓子，“咱直播间的人全跑他那去了！”
“跑就跑了。”苏敏盯着直播画面，“后半场见真章。”
江川这边，稳稳当当，还是那个节奏。
他眼睛盯着水面，其实一直没闲着。
他在看鱼口——什么时候聚、什么时候散、鱼是抢食还是谨慎。
这是黑坑最要命的地方：不是你会不会钓，是你读不读得懂这一坑鱼。
他一边钓，一边在心里记数。
祁昭那边，一分钟几竿，几竿能中一尾。
自己这边，几竿中一尾，鱼口是深是浅。
这一笔笔账，比鱼护里的鱼还清楚。
祁昭那边聚鱼快，可江川看得分明，那鱼口太浮，抢食凶，但不稳。
一群鱼围上来，撞饵、闹窝，看着热闹，其实没几条真吞钩。
这样打，前头看着猛，后面准歇菜。
江川心里有数，手上更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半场过半，祁昭的鱼护已经鼓起来了，计重裁判围着他转。
直播间里，竞渔的水军和看热闹的，喊声震天。
江川的鱼护，中规中矩，比祁昭差着一截。
胖子急得在直播位来回踱步，手机攥得紧紧的，一会儿抬头看计分板，一会儿又低头看弹幕，脸上的肉都绷着。
“你说这老江，咋就一点不慌呢？”他压低嗓子跟苏敏嘀咕，“那祁昭都拉开一大截了。”
“你见过江哥慌过吗？”苏敏头也没回，眼睛一直盯着赛况。
胖子想了想，摇摇头：“……还真没有。”
网上那些声音，又冒出来了。
“看看，昨天说人家憋大招，今天呢？”
“黑坑才是真本事，川神露馅了吧。”
“网红果然只会摆拍。”
张佑德在当值裁判位上晃悠，正好听见几个选手交头接耳，他慢悠悠凑过去，嘴贫了一句：
“急什么？鱼才刚上桌，饭还没开呢。”
一句话，把几个说风凉话的噎得没声了。
“张裁判，您说川神这后半场，能追上来不？”有人凑趣。
张佑德眯着眼，往江川的钓位方向瞟了一眼，又看看祁昭那边，笑而不语，末了才丢下两个字：
“等着。”
他也不管他们，背着手，继续在坑边溜达。
临近中场，江川忽然动了。
他放下竿，没急着回位，反而蹲下身，从竿包里摸出一卷大号线。
那卷线，是提前备好的。
比原来那组粗了两号，配的铅坠也沉。
内行一看就明白，这是要奔着“快鱼、深水”去的打法——把线加粗、把坠加重，好让饵一沉到底，抢底层的鱼。
江川不慌不忙，一圈一圈地绕线，动作稳得像是饭后散步。
解说席上，刘强正低头喝水，余光扫到镜头里的江川，动作顿住了。
“等等。”刘强放下水杯，眼睛直勾勾盯着画面，“他要换线了。”
“这会儿换线？”旁边的搭档不解，“中场都到了。”
“换的是大号线。”刘强的声音忽然提了起来，“大号线，重铅，这是要打快鱼、抢深水了！”
他坐直了身子，脸上多了点兴奋：
“诸位，别眨眼。他要动真格的了。”
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
中场休息。
江川蹲在自己的钓位边，手上那卷大号线，已经换好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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