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开嘴炮
开赛前一晚，江川刚把装备检查完第二遍，手机就响了。
周鹏发来的，一行字：竞渔资本开发布会了。
江川点开直播。
画面里，是个挺气派的会场。
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台上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正对着镜头，不紧不慢地说着。
“今天，竞渔资本正式完成对渔臻的收购。”西装中年人手一挥，“同时，我们也迎来了一位重量级选手的加盟。”
大屏幕上，跳出祁昭的照片。
台下第一排，祁昭端坐着，帽檐压得很低，被一束追光打着脸。
他没什么表情，也不看镜头，只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从今天起，祁昭，就是我们竞渔战队的头号选手。”
台下快门声响成一片。
江川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忽然想起白天过检时的那一眼。
帽檐压得低，不看镜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像是不情愿，又像是不安。
一个外卡选手，一夜之间被推到台前，成了战队的门面。这牌，祁昭是被动接下的。
江川把手机声音调大了一点。
接着，那中年人又聊起了战队的“技术储备”，什么科技饵、什么数据化选位，一套一套的，说得天花乱坠。
台下几个记者听得直点头。
末了，他把话头一转，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
“有句话，我搁在这儿。”他说，“有人把钓鱼当炒作，有人把钓鱼当事业。我们竞渔，选的是后一条。”
话音刚落，弹幕就炸了。
满屏的“川神通杀”，一串串刷过去。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破口大骂，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不明摆着点你呢？”
“川神炒作？笑死，人家直播猛猛爆护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打起来打起来！”
“竞渔这波节奏带得好啊，川神要是不接，就等于认了。”
江川一条条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到后来，他干脆把弹幕关了，只盯着台上那个中年人。
发布会还在继续。
那中年人又说了些展望愿景的话，江川没再往心里去。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搁，起身倒了杯水。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苏敏。
“江哥，”苏敏的声音压着，能听出她在压火，“现在舆论一边倒，全是带节奏的，说咱们川神通杀炒作、买流量。我这边后台数据看过了，好几个营销号在批量发通稿，节奏带得整整齐齐。要不要我们连夜回应一下？官号发个声明，好歹把话接住。”
江川没急着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夜。
赛区的灯光在远处亮着，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有点凉。
“鱼没出水，不喊漂。”他说。
苏敏愣了下。
“他们爱开嘴炮，让他们开。”江川说，“现在跳出去接招，正中了他们下怀。明天见真章。”
“……明白了。”苏敏应道，“那我先盯着舆论，不轻举妄动。”
“嗯。”
挂了电话，江川又站了会儿。
说是不接招，可这些话，他到底是一句句听进去了。
刘强那天说竞渔烧钱抢市场，他还没太上心。
今天这一炮，算是打到了明面上。
收购渔臻、签祁昭、开赛前夜开发布会。
这一套拳，打得不紧不慢，却步步都踩在点儿上。
炒作。
事业。
两个词，摆得明明白白。
他忽然想笑。
这一年多，从青龙河边第一竿算起，他钓上来的每一条鱼、放走的每一条鱼，都是实打实下过水、较过劲的。
两百斤的大口鲶，六米多的深海巨物，哪一条是炒出来的？
这些东西，用得着炒吗？
不用。
等上了赛场，自然见分晓。
江川披了件外套，下楼走走。
赛区边上的小广场，夜里没什么人。
几盏路灯昏黄黄地亮着，光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几个选手模样的年轻人蹲在灯下抽烟，低声说着什么，见人过来，又都闭了嘴。
江川从他们旁边走过，谁也没搭理谁。
刘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递过来一瓶水。
“看发布会了？”刘强问。
“看了。”江川接过水，没拧开。
“你怎么想？”
“不急。”江川说。
刘强笑了一声，朝着会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桌的牌，才刚发。”
江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会场那边的灯还亮着，把半边天都映得发白。
“牌刚发，也得一张张看。”江川说，“先看清对面手里捏的什么。”
“对头。”刘强点根烟，抽了一口，吐出来的烟被夜风一吹就散了，“收购渔臻，签祁昭，发布会开在开赛前一晚——这几步，全是冲着你来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别的我不多嘴。”
“谢了。”江川拧开那瓶水，灌了一口。
“行，你沉得住。”刘强拍拍他肩膀，“我服你这点。”
两人在路灯下站了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江川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条天气推送。
他划开一看，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暴雨橙色预警。
紧接着，组委会的通知也来了，只有四个字：赛程不变。
江川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明天排位赛那片水面。
刚下过雨，水还浑着，再来一场暴雨，水位一涨，水层一乱，漂就不好看了。
这种天，最考验读水的功夫。
雨一急，鱼往下钻，漂相更难看，线组得再调细一点，饵也得再压一压。
他一边想，一边已经在心里盘算明天该怎么调。
正想着，刘强的消息到了。
“排位赛下大雨，正好。”后头跟了一句，“看谁的手是湿的。”
江川看完，没回。
一场雨，对他这个头回下场的人来说，是麻烦，也是机会。
雨越大，越能看出谁是真会钓。
以前的江川确实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钓鱼佬，可今时已不同往日。
在这一年的无数次钓鱼经历，以及系统的洗刷下，他的钓鱼技术已经到了不再普通的层面。
尽管不用系统装备，不用系统饵料，光凭身上的那些钓鱼技能，拿捏钓鱼比赛这事儿，江川还是有信心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头顶上，云压得很低，厚厚的一层，一点星光都透不过来。
起风了。
(https://www.lewenn.com/lw43429/4679053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