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镇湖之物
李天昊顶了一轮，江川缓过劲来，又把竿接了回去。
鱼还是不肯就范。
它一会儿往下沉，一会儿横着走，一会儿又猛地摆尾，把线绷得“嘎吱嘎吱”响，像是要把憋了一辈子的力气，都甩在这一场拉锯里。
江川咬着牙，跟着它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收，再一点一点地放。
胳膊酸了，就用胸口顶着竿把。
手腕麻了，就换只手，再甩两下，接着来。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也腾不出手去擦。
“这鱼，是真能熬。”李天昊在旁边看得啧啧出声。
“它熬，我也得熬。”江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这么又磨了小半个时辰。
水底下的动静，到底是一点一点弱了下去。
那鱼摆尾的力道，从刚才的生猛，慢慢变成了挣扎。
它不再一个劲地往深沟里钻了，只在水下慢悠悠地兜着圈，像是不甘，又像是认了命。
江川能感觉到，线那头传来的，已经不再是那股子要拖人下水的蛮劲，而是一下一下、越来越轻的颤动。
“要出水了！”李天昊眼尖，率先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离船七八米的水面上，忽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浑浊的湖水被一股大力顶开，紧接着，一个又黑又长的影子，从水底缓缓升了起来。
那影子先是露出一道背，接着是尾巴，再是那截宽得吓人的身子。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我的……亲娘……”胖子在岸边，声音都劈了，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了脚边，他都忘了去捡。
那是一条大口鲶。
一条大得离谱的大口鲶。
它半个身子还泡在水里，光是露出来的那截，就差不多有一米多长。
浑身灰黑，皮肤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褶皱，像一张在水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树皮。
那张嘴微微张着，一开一合，即使没了力气，看着也叫人心头发紧。
江川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不是当年那条。
他看得分明，这条鱼身上，没有当年那条老鲶的那道旧伤。
可它比当年那条更沉、更长，从头到尾，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老。
这是一条在这片深沟里，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家伙。
“这玩意儿，得有二三十年了吧。”李天昊盯着那条鱼，低声说。
“只多不少。”江川应道，“深水里的老鲶，长得慢，能到这份上，少说也躲过了十几道网。”
“越老越滑。”李天昊点点头，“难怪这么难缠。“
江川没再说话，只盯着那鱼看。这么大的家伙，能在这片湖里安安稳稳活到今天，本身就像个小小的奇迹。
“别让它乱动！”江川低喝，“控鱼器！”
胖子早就拎着控鱼器在岸边待命了，可他离得远，够不着，急得直跺脚。
最后还是李天昊眼疾手快，操起船上的大号控鱼器，探出身子，照着那鱼的下颚，猛地一扣。
“咔”的一声，控鱼器锁死了。
那鱼最后挣了一下，尾巴在水里重重一拍，搅起一片水花，溅了三人一身，终究是没了力气，被李天昊和江川合力，一点一点拖到了浅水区。
等它整个身子都露出水面，几个人才真真切切看清了它的全貌。
长，是真长。
比胖子躺下还长出一大截。
那一身灰黑的皮子，在阳光下泛着点油腻腻的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江川喘着粗气，盯着这条大家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称一称。
“找绑带，控鱼器上称。”他说。
三人照旧用了当年的老法子，几条扁绑带，绑住鱼头、鱼身、鱼尾，三个带秤的控鱼器，一人提一头。
“我这儿七十八斤。”
“我这九十二斤。”
“我这儿……四十斤。”
胖子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忽然怪叫一声：“我靠！两百一十斤？！”
江川摆摆手：“哪有那么多，绳子和水都压秤。估摸着，两百斤出头吧。”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的数，比这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脑海里，系统的机械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
【野生大口鲶：重量208.6斤，系统回收价格100元（一斤）。】
【叮！刷新宿主“大口鲶”单尾纪录：182.3斤 → 208.6斤！】
【纪录奖励：经验+20000，积分+20000。】
【图鉴更新：巨型大口鲶（记录刷新）。】
江川身子微微一僵。
他低着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浪。
两万经验。
算上这两天的积累，距离那层“钓王”的天花板，就只差那么一小点了。
“老江，这鱼怎么处理？”胖子凑过来，搓着手，“这么大，卖了可值不少钱。”
李天昊没说话，只看向江川。
江川盯着水里那条奄奄一息的老鲶，沉默了几秒。
这么大一条鱼，要说值钱，那确实值钱。
可不知怎么的，他看着它，心里却生不起半点“处理”的念头。
他不吃无鳞鱼。
这是其一。
其二，这鱼能长到这份上，不知躲过了多少网、多少钩，乃至多少电，更不知在这片湖里活了多少个年头。
就这么让它死在鱼护里、死在秤上，他舍不得。
其三，该挣的钱，江川已经通过系统拿到手了。
“放了吧。”江川说。
他蹲下身，看着那条老鲶，轻声道：“它能长这么大，不容易。这湖里，得有个镇湖的。”
胖子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反对的话，只是点点头：“听你的。”
李天昊笑了一下，没说话，帮着江川，把鱼重新抬了起来。
林露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敢吱声。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淡水鱼鱼，也是第一次见人把这么大的鱼又放回水里去。
她愣愣地看着江川，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大概是崇拜吧。
“你……”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挺帅的。”
江川没听见似的，和胖子、李天昊一起，把这条两百多斤的老鲶，一点点送回了深水。
鱼一沾水，尾巴先动了动。
接着，那巨大的身子缓缓沉了下去，没入黑乎乎的湖水里，消失不见。
水面荡起一圈涟漪，又慢慢平了。
就在这一刻，江川的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
他眼前一花。
系统面板上，那行他盯了整整两天、也压了他整整两天的字——
【尽快升级】
——第一次，亮成了可以点下去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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