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四阶的四小阶

矩阵，抑或者「黑客帝国』世界观中的「母体』，主机。超越了人智的机器们为自身所打造的母程序。而直到电影结束，都没有人知道矩阵之外的人类反抗军，是否仍旧存在于另一个更大的程序矩阵里。而在电影内容中，作为大反派的特工史密斯在成为病毒，并窃取一部分矩阵权限之后。便可以无限制地将自身复制到另一个程序之上一一它随时能够制作出千百个「本体』，并且每一个「本体』都不存在差异。它自身的力量也将随著数量的提升而近乎无止境的提升。而在模因化后，新生的「矩阵』便也继承了这样的一份能力。

    喻知微擡起手，一枚老式的电影胶带便出现在了她的掌心里。

    「我在先前和星知天的那位夏弥小姐探讨了一些和模因相关的内容一一她告诉了我几个关于模因的铁则。其一，模因是错误的规则，必然有悖常理。其二，不同类型的模因在相互碰触的时候会产生扭曲，而无论成果如何，碰撞的两者，都将被激发出潜力。而其三，则是」

    她手中的电影胶带，轻轻地旋转起来。

    「模因必须依托于一个载体才能够展现影响力。那是它的媒介，也是它的外壳。而一旦这个载体被摧毁，本身就是错误的模因便会和整个世界的规则产生碰撞。并被世界在最短的时间内清理。」「感谢科普。」瓦伦蒂娜有些无力地靠在玉座上，目光扫过那盘录像带。「但我不觉得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以及我是游侠，不是伊布，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因为我还没有讲完嘛。」

    喻知微轻笑著，摇了摇头。然后

    视线一肃。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刚抵达这个世界时的遭遇？」

    「那枚核弹？」瓦伦蒂娜打起了一点精神。随后更正。「那个幻象？」

    「对，那个核爆的幻象一一它其实也是模因中的一种。而它的作用，则是识别出一定范围的其它的模因效果，并直接做出特定的反应。」

    ………队长提到过这个。」瓦伦蒂娜微微蹙眉，然后松开。「队长认为基因锁也是模因中的一类，并且处于很高的层级。所以……啊。」

    模因在相互碰撞的时候，会互相增进，演化。  

    当然，需要本体，而非衍生物的碰撞。

    而基因锁也是模因的一种，无论是司明，抑或者是仪式执行机关的防御系统模因，都已然得出了肯定的判断。

    「……你说的是鲨卷风？」

    「对。」喻知微托著腮，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它既然能够直接对你体内的离子鲨之力造成影响，那就说明你的离子鲨之力也可以反过来收容它一一找到它的载体，然后将它吞噬，收容，让它成为催化剂，和你身上的基因锁相互碰撞。而这样一来，你的基因锁层级，想来也可以获得妥善成长了。」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

    但瓦伦蒂娜只是嫌弃地看著她。

    「我可不是你，什么都能吃，也什么都能消化……倒不如说，你这么喜欢走钢丝，你难道不累么？」意有所指。

    模因之间的碰撞，确实能够推动模因的演变一一但变好还是变坏全都是未知，变化的强度也无法被计算规划。天知道两种模因放在一起相互碰撞会演变成什么不可知的怪物，而若是一加一远大于二，那模因的承载者，想来就将迎来惨烈的死亡。

    以及……

    「你和那个电话机相处了那么久，也没见你开锁的速度有多快啊。」

    「所以我以前才基本不使用那部电话机啦。」喻知微摆了摆手。「不过我现在换成三核驱动，感觉提升还是挺大的……嗯，总之法子已经告诉你了，用不用是你自己的事。不过如果想要动手的话，最好快点哦，说不定过一会儿，星知天的人就找到了鲨卷风的载体，然后将它封印回收了呢？」

    她走了。

    喻知微总是这样随性而至，随性而走。也不知道这家伙接下来又打算去什么地方，又打算做些什么，不过就瓦伦蒂娜对她的了解来看，那想来不是什么普通人看上去比较轻松容易的操作。

    或许她正打算去搜集别的模因，单是三核驱动还不够？

    还是说……

    瓦伦蒂娜无声地联结上心灵网络，然后她立刻就看见另一个新的喻知微出现在了天神队最初降临的那座小镇上，而雅各所在的教堂就在她面前的不远处。而当瓦伦蒂娜看向她时她便也向著瓦伦蒂娜遥遥地摆了摆手，且空余的另一只手里，正在拎著某个类似于矿石收音机一般的事物。

    是另一个模因。

    是执行机关所保有的，那个能够直接检测到区域范围内其它模因持有者，并做出一定程度干涉的「防御系统』。

    雅各目前的确拥有著四初上位的综合战力，但他距离解开第四阶基因锁或许还欠缺一个微小的契机。这或许能够正好解除他身上的这点燃眉之急，当然，收益和风险并重。

    瓦伦蒂娜微微摇头。

    她从玉座上缓缓地起身，并感受著自己躯壳深处所涌动著的力量瀑流。第四阶的基因锁在她的感知中如同一扇沉重的门扉一般被她缓慢而又坚定地推开。而下一刻，无数的信息，情报，知识，便从她的感官涌入她的思绪之中。

    她不会走喻知微的路。

    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很擅长忍受疼痛。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喻知微肉体心灵深处，那无时无刻不在沸腾著的痛楚和扭曲一一模因和模因正在相互碰撞，衍变，扭曲，撕裂，而这家伙已然将其适应。所以瓦伦蒂娜不会开口安慰这个不知所谓的没苦硬吃货色，但也不会像是往常一般，在这家伙故弄玄虚的时候一脚把她踢飞一万里。

    「是著急了吗？因为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瓦伦蒂娜舒展著自己的身体，从皮下的肌肉束，神经丛，以及更深处的区域中，她久违地感受到了最初解开第一阶基因锁时的衰弱和痛楚。往日的危机感和紧迫感随即袭来，就好像很久以前，她还穿著武装衣，提著刺剑，以凡俗血肉之躯在萨拉丁的大军铁蹄下守卫耶路撒冷城的那一个个昼夜。她在那时解开了基因锁的第一阶，也在那时，确切地体会到了言语尽头的铁与血。

    灼热的日光和沙漠的干燥一起袭来。于「天国王朝』的圣城之上，身披罩袍的阿拉伯战士们呐喊著挥动手中的弯刀如蚁群一般无穷无尽。没有交涉的余地，没有回旋的空间。往日最为擅长的人际交往能力宛若刀尖上的血滴一般无价值地坠落。而迎面而来的每一张脸，都充斥著狂热和杀意。

    黄沙扬卷了起来。

    脑海中涌动著的记忆仿佛化作了真切的实体。

    模糊的尖啸和战吼骤然变得清晰。

    恍惚之间，她又回到了那座战场上。而那些曾经被她逐一击倒，却也给她带来了足够充裕教训的阿拉伯战士们，其挥动的刀锋便也再度凌厉。

    【杀啊】

    【夺回圣城！夺回我们的城市！】

    【打倒那个女人！那个勇士！兄弟们和我一起上啊一】

    腥风血雨，迎面袭来。

    躯壳深处的每一缕血肉，每一枚细胞，都在低吼著催促著她持剑前去一一她理所当然的比他们更强，她理所当然的能够再一次轻松地将他们尽数打倒在地。而她只需要

    「退下。」

    一切又都消散了。

    高墙，旗帜，勇武的战士们，还有那炽烈的阳光和无尽的黄沙，都化作一声声崩解溃散的遗憾叹息。身体平静下来。

    那嘈杂的细胞们不再展现它们的影响力一一它们又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试图趁著她心灵动摇的时候迷惑她，让她落入细胞群落的陷阱。而若是她选择在那里战斗，哪怕只有一秒钟不到的瞬间，她的意识也将失去对躯壳的控制，而她的细胞们，便会将这份权柄夺取。

    这便是超凡失控，伴随强大而来的代价。只有基因锁开启者这种几近于一步登天的轮回者们才会对这种情况无所适从，而在那些更加缓慢，更加稳扎稳打的修行体系中，它们往往会被视作心魔而遭遇处理。一但心魔有很多种，很多类，很多个层级。

    瓦伦蒂娜睁开眼睛。

    第四阶的基因锁悄无声息地闭合，她对这份力量的掌控又深入了一点。实战的能力正在稳步提升并且增加了覆盖率。或许现在，她基因锁四初这一领域中，已然抵达了「接触』，「适应』，「掌控』，「常驻』等几个小阶之中的「适应』层级。

    天赋不足就是这样。

    司明也好，喻知微也罢，都是在开启基因锁时一步便直接跳到了第三甚至第四小阶。他们看都看不见的问题对瓦伦蒂娜而言却是不得不面对的难关。不过一

    失去了往常那俯视一切的从容，所以反而给了你动力吗？喻小姐。

    她轻轻地仰起头。

    而在同一瞬间，一抹悄然浮现的明悟，便呈现于她的心底。

    小行星带的封印法阵，破碎了。

    沉睡的第三分神已然脱困，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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