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教授，与学生

在那之后，整个地球迎来了平平无奇的数日时光一世界的边角仍有硝烟战火，但也只是小打小闹，偶尔也会有失控的怪异露头，但也没闹出什么大影响。人类社会更是早早就发现了全世界的钟表都相对天文系统慢了十一分钟又六秒的事实，但也同样的，没有引发什么大的动荡。

    毕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古神，真的有妖魔鬼怪。

    那么，一切有可能会引发世界局势动荡的事故。便注定会有人在第一时间里便动手将它们消去，抹除。以及……

    「仪式执行机关里面果然有不少古神崇拜者呢。这帮人花了上百年的时间逐渐爬到了机关高层，终于获得了在关键时刻动手动脚的能力一一他们原本就计划了在今年释放出了沉睡的古老神祇。所以，在电影原典的剧情中，才会有全球的献祭仪式同时失败。」

    「不过我已经把他们全部找出来，顺便送他们下地狱啦。唉，没眼光的男人就是应该被驴撞死呢。你说是吗，队~长~先生~？」

    莉赛尔的声音在司明的脑海中来回炸响一一她特意调高了通讯音频，用这宛若炸街一般的响度来表现她的不满意一一好吧，先前的事对于一位比较纯情的美少女来说确实算是一件不小的打击，但问题不大，这点小脾气而已，对任何事都不会造成影响。

    「辛苦你了，晨星。没你的话，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付这种状况。」于是他说。「有你帮忙，真是太好了。」

    然后心灵联结中的白噪音立刻就消失得一点都不剩下。

    「咕……只是，只是正好擅长这种事而己.……啊，好像又有一只小怪兽出逃了我去处理一下先挂了司明微微偏过视线。

    他正穿著一身正装，头发梳起，看上去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因为他现在乃是一个正经的学院教授，并且在古文学这种只需要记性好便不会露出破绽的领域上授教。

    主神总是会为轮回者安排身份一一哪怕轮回者们所拥有的力量远在这一身份所圈定的边界之上。事实上，若是天神队在降临之后没有对「杀人小丑』所在的城镇直接进行大刀阔斧的试探，而是默不作声地融入城镇之中，探查情报，伺机而动。则他们将会很快便发现自己那被赋予的身份，以及和这身份所联结的诸多剧情线索。  

    司明的这个「古文学』教授，同时还是仪式执行机关的外聘顾问。雅各则是一位和「杀人小丑』所在城镇内教堂里的那位牧师素未谋面，但却神交已久的教友。许多贵重的秘密或许便可依靠这种手段悄无声息地发掘出来，当然，那也只是一条过程不同，但却指向同一个结论的路。

    琉璃子的行踪或许会提早暴露出来。但梅塔特隆的真身却注定处于隐蔽之中。战争依旧会爆发，结果或许会微调，但最终的胜负，时局，所拥有的差异将不会很大。

    「全空间里最好搞定的女人，是吧。」喻知微被安排的身份似乎是一个旅行摄影家。而琉璃子的残骸如今又在她的手中从棉花糖变转成为一枚胶卷的模样。她优哉游哉地在司明所处的校园里游来走去，而每一次拍摄，都代表著她对琉璃子残骸的解析更近一毫。

    「她只是比较心胸宽广。」

    「你是指身材？嗬，那确实很宽广了。」

    喻知微所在的校园另一侧顿时就打响了一个炸雷。有没有劈到她不说，但确实引发了一阵鸡飞狗跳小梦幻也是胆子够大了，敢和她喻姐姐炸刺，希望等会当她被捏扁搓圆的时候不要又哭又闹。也罢。

    司明摇了摇头，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教室。按照主神所赋予的身份，他来到这座大学任教的时间并不长，没有什么深远的人际关系，认识他的人也没有多少。当他走上讲的时候学生们一边发出细小的闲聊声音，时而擡起头短暂地看向他。有尊重，但更多的则是松懈，就和他昔日在大学生涯中，在上每一节水课时所曾经做过的一样。

    「同学们，翻到123页，今天我们来讲一讲关于象形古文字中关于神话传说的内容。众所周知，神字有四十种写法……」

    他讲课的水平一般，使用了很多经典的学院演讲技巧，也将各种艰深，繁琐的知识深入浅出地组合起来，讲解得很好。但也就仅限于此了一他的用词严谨但不风趣，调动情绪的效果也不算良好。有几个人认真地在听，有一些人记了笔记，但更多的人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待在座位上，消遣著在他们眼中还相当充裕的时光。

    效果不佳。

    但司明却感觉良好。

    他发现给人讲课其实还是挺有趣的，尤其是在当他将一门即兴创作出来，贴合当前世界观的力量体系嵌入在课程之中并讲述出去的前提下一一世界之梦客观存在，人的情绪却可化作浪涛，而只要用特定的情绪配合特定的语言，便可宛若号令世界一般，在这片怪异隐藏于水面之下的大地上行使各种奇迹一般的力量。然而这样贵重而珍惜的知识，却在这样一场寻常普通并且也不怎么有趣的课程中被随意传达。有人会学会它吗？

    有多少人会掌握这份力量？

    司明不知道，因为这对他而言是「未知』。而通过这种方式，他很是惊讶地发现，原来想要推动自身心灵之光成长，居然还有著这样简单的渠道。

    「认真点听讲，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学这些东西了。虽然它们对你们日后的职业生涯可能没多大帮助，但扩宽点眼界总是好的。」

    他有时候会这样随口地提醒一下。

    然后教室里的学生们便短暂地安静下来，有些人多听了几分钟的内容，有些人发出无声而又无谓的笑。也有比较个性的学生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发出装模作样的咳嗽声，或者干脆拿出手机玩耍。「教授，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懂啦。」

    他们选择了自身的道路。

    而司明并不会主动地再度施加影响。

    因为每个人总归都是不一样的，每个灵魂终归都有不同的面貌。「教化』这件事本身就如同一次又一次地开启一个完全无法窥见内容物的盲盒。而每一句不同的话，每一种不同的思想，都会在和一个独立的灵魂相互碰撞后迸发出独特的火光。

    他早该想到的。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心灵之光正在缓慢，但却稳定地一点点提升。而他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前便忽略掉了这份增长一他只是继续授课，继续教导，在言语和哲思之中逐渐沉浸。直到……

    下课铃响了起来。

    大多数的学生们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少部分则在离开前向他道了一声谢。他以为最终可能会有那么一两位感兴趣的天选之人会留下来，向他提问，和他探讨。但最终，只是几十秒的时光，这整座大型教室，便变得空空荡荡。

    这也是一种意外，也是一种未知。

    司明整理了一下讲上的教案，同样离开了这间空旷的房间。他的心中没有很大的喜悦，也没有遗憾或者不满，他只是为自己下一堂课的过程和结果报以期待。以及一

    他在教室门外看到了一张有著一面之缘的面貌。

    是那个女学生。

    那个叫西弗丽尔的生物系大学生。她还是一样抱著书，戴著厚框眼镜，行色匆匆地穿过走廊一一她的资料在和司明接触的时候便已经被轮回者们顺手查了个底掉。而事实证明她确实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有寻常普通的家庭，并且也确实遭遇了她所自述的烦恼。

    一切都很正常。

    而司明便像是先前那样，在她完全没有摔倒迹象的时候扶了她一把。

    「小心点，同学，走廊上不要……唔，是你啊。」

    那个橘红色发辫的女学生便也擡起头看向他。

    「你是那时的……抱歉，教授。我刚刚没看到你。」

    司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实验室的问题，解决掉了吗？」

    女学生向他轻轻鞠了一躬。

    「那只小白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抱歉，教授，实验室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只剩下一点小问题，我很快就能够解决掉……这还多亏了教授你先前的鼓励呢。」

    她看上去似乎比上次见面时从容多了，看来情况确实在变好。

    而一抹兴趣便也悄然浮现于司明的心底上。

    「那只小白鼠？」他有些好奇地问道。

    「啊，是的。」西弗丽尔抱著书，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之前和教授你说过。那只小白鼠被外校的讨厌鬼喂了脏东西。变得很奇怪了。我原本是打算直接往培育箱里倒消毒液，不管里面有什么都直接清扫得一干二净。但在我动手的时候，我又发现那只小白鼠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些有趣的，正好和我的课题相符合的症状……所以我现在有些犹豫了。是不是再观察一下，顺其自然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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