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癫狂的火焰

司明眼角抽搐。

    司明陷入沉思。

    司明放开感知，从眼前的少女身上感知到了流溢出来的微弱信仰。而哪怕他完全没有接受的打算，那愿力的指向，也确实是他。

    不止一道愿力。

    从眼前，身后，脚下的这片大地上。数以百万的高质量愿力细丝正在空间断层中肆意地游荡。时而交汇，时而崩解，但它们最终全都汇集在司明的周遭，于不可视的虚无中，呈现出环带一般的形状。它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汇集到他身上。

    只需要他点一下头，他便立刻就可以获取这最起码也相当于一位化神期修士一身修为的纯净的力量。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那么，这种馅饼，还是不要那么著急著去吃比较好。

    他微微偏过视线。

    于是站在他身后的伊芙便向前一步，用柔和而又充斥著亲和力的声音轻声问向对方。

    「那听上去像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王呢。能请你更加详细地讲讲吗？」

    她的声音吸引了那位伊蕾娜小姐的目光。并让这位女巫打扮的少女情绪更加高扬。

    「当然！」自称镇守女巫的少女按住自己的胸脯，热忱地解释道：「王的初次现身，是在整整十年前。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她讲述著，而这方大地的真相便也映入司明的眼下。而伊芙的声音循循善诱，很快，就连那些古老的，并不为昔日的司明所知晓的世界知识，也终于在此刻被他所知晓。

    这片土地的名字，是交界地。

    在几千年前，强大的女神，永恒女王玛丽卡，以及袍的伴侣，初始之王葛弗雷。用武力击败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对手，并建立了人人都可在黄金树的赐福光辉下永生不朽，战死的英雄也可以归树重生的黄金王朝。然而那妄图触及永恒的黄金王朝却并未获得永恒，没过多久，一连串的变故便让整个世界的秩序就此坍塌。

    先是玛丽卡放逐了葛弗雷，让这位初始之王和他的强大军队褪去眼中的祝福之光。他们因此而被放逐，从交界地这个联结著许多世界的中心区域被驱赶到了未知的远方。而在那之后，失去了丈夫的女神便从王朝中拔擢了一位名为拉达冈的红发英雄作为葛弗雷的替代品。而这位红发英雄原本的子嗣，以及初始之王的子嗣则受到了女神的册封，成为了「半神』。  

    可以理解为是某种爵位的「半神』。

    而再往后，交界地上所发生的一切便陷入了迷雾。据说那位最强大的，也是最年长的半神，玛丽卡的长子「黄金』葛德文在一个情报不详的夜里被刺杀。黄金一族也死伤惨重。而在这所有人都神经紧绷的时候，能够站出来，稳定秩序，压倒一切不服的女神和王夫，却又在此刻不知所踪。

    没人知道这对神王伴侣到底去了哪里。但很快，交界地上的每一个人，都感知到了世界规则的撼动一一那象征著黄金王朝王权，同时也是世界运行规则具现化的艾尔登法环被未知的力量所击碎，而能够做到这种事的，理论上只有女王玛丽卡自身。

    混乱因此而降临，大地上的物理规则因法环的破碎而不再稳固。人们逐渐失去心智，又在黄金赐福的光辉下化作不生不死的扭曲怪物。而那些在遥远世代被黄金王朝所讨伐镇压的古老力量，也随著神和王的亲子们，那些受赐了大卢恩的半神，被称作是碎片君王的强大个体的交战，而逐渐在这片大地上蠢蠢欲动。战争因此而爆发，强大的碎片君王们率领著大军相互杀戮。然而在历经了上千年，数千年的血战之后，在这片大地上，却并没有人能够胜出。

    从化圣雪原南下的「女武神』玛莲妮亚，在交界地东南的盖利德和「碎星将军』拉塔恩两败俱伤，交战的余波将那片原本丰饶的土地化作猩红腐败四处蔓延的深红废土。

    赢下了两次王城守卫战，占据了亚坛高原，又驱使著大军，将盘踞于格密尔火山的「司法官』拉卡德击败，并压得格密尔军闭门不出的「赐福王』蒙格特。把持著王城却又迟迟未能够登上王座。没人知道缘由。但四位最为活跃的碎片君王却是尽数就此止步。虽说除却他们之外其实还有其他的碎片君王，但那些连名字都没怎么留下的君王们，却是很摆烂的在这几千年间什么都没做。而这，就导致了那些据说是代理了造物主「无上意志』的，名为双指的奇异生物们，降下了即便是半神都必须遵从的惩处。……于是就是这样，神圣的「双指』们降下了谕令。剥夺了所有碎片君王成为艾尔登之王的权力，并将源自黄金树的赐福降临在了那些古老而又强大，但却因故早早死去的褪色者们身上。而只要有褪色者能够一次拿到两枚大卢恩……

    ……无论用什么办法拿到大卢恩，他都可以前往亚坛高原，在那黄金树脚下的罗德尔王城中加冕为新的艾尔登之王。然而即便如此，交界地上也迟迟没能够出现能够打倒哪怕一位碎片君王的褪色英雄。」金发的少女讲解著，她眼罩下的辉光随著她的情绪而越发明亮。

    「啊……是的，一位都没有。虽然在过去好像有名为「圆桌厅堂』的褪色者组织中好像出现了有资格进入王城的准王。但也没听说那位准王有过什么战果一一那位下落不明的准王即便是葛瑞克这种半神的后裔，只是因为继承了「黄金』葛德文的血脉，所以才受赐成为碎片君王的卑贱怪物也未能讨伐。然而即便如此，我们却也依旧等来了属于我们的救赎。」

    「那便是那位带来黑夜的王者，那位不得其名的伟大的王一一当他在十年前打倒了葛瑞克的时候，王的黑夜便覆盖了宁姆格福这片受祝福的土地。看哪！只要在黑夜的覆盖之下，失去理智的人类可以重新找回他们的心，而那些被赐福和诅咒所折磨著的，不死不活的长生者们，只要在黑夜的遮蔽下死去，就能够获得解脱……甚至就连那些骸骨一般的，从尸体中站起来的死诞者们，也会在黑夜的沐浴下被洗去诅咒！」她轻轻地握紧了拳头。即便戴著眼罩，司明也能够感觉到那期望而又热忱的目光。哪怕司明并没有接受愿力的潮汐，她的心中也充斥著对司明的亲近以及仰慕。以至于伊芙只是询问了一些大略，她便将所知道的一切细节，连同她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一起献上。

    「这黑夜无疑是神圣的，是王的力量，王的荣光！然而可恨的是在十年前的那一战中明显有不止一位碎片君王加入了战场。以至于王在那一战后便隐去了踪迹，想来现在应当是在什么地方休养伤势……然而即便如此，王的黑夜也依旧屹立于此。而每一天，都有来自远方的战士，游侠，魔法师，乃至像是您一样的骑士们来到宁姆格福，并在这片土地上长久地住下。」

    「您也是这样的吧。」她微微仰起头，满怀期待。「沐浴了我等那位不得其名之王的神圣黑夜之后，您是否觉得为王而战是一件美妙的事？我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您无疑是一位非常强大的骑士，还是说」她的语气微微一变，似乎想要变得紧张。然而她失败了，她没有办法对司明提起任何有敌意的想法。「您来到这里，其实是想要挑战黑夜的君王？」

    司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注视著眼前这家伙，更进一步地进行打量。而在少女的眼罩之下，他却隐约地从那一抹虔诚和狂热的底端，感知到了一抹微弱的癫狂。

    癫狂，还有火。

    司明眨了下眼睛。

    而下一刻，于恍惚之间。他仿佛便看到了腥黄色的烈火从少女的躯壳之下向著外侧喷溅而出，并在顷刻之间席卷了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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