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偶遇

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即便是拥有了神躯，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一些习惯也一样在司明的手中得以留下。

    他还是会睡觉。

    躺在柔软的床上，放空思想，让躯壳处于休眠状态，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而如果有可能的话，再顺路做上一些有趣的梦，那心情便还能够更进一步地变佳。

    真可惜，他现在已经做不了梦一一大脑早在一连串的肉体强化中升级成了相当复杂高等的状态。而细胞集群意识被自然而然地镇压之后，便不会有多余的杂念被生成，且他随时随地都能够感知到躯壳深处的任意一个生物电信号，以及其所指向的确切功效一一他已经无法在肉体层面做一个随机的梦，或者说，他就算做梦，看见的也只能够是和他无关的事像。

    做不了梦一做不了常规的梦。

    思维放松的时候，他能看见的便是晦明之庭在闲置状态下的模样一一看见那丰饶的大地在能量涓流的冲刷下逐渐厚重，看见那浩瀚的海洋深处孕育出简易的生命之光。看见许多原始形态的生物自发地从晦明之庭的深处衍生出来，又很快在自然危机下挣扎，成长，其中的绝大部分连昙花一现的时间都支撑不到便凋零泯灭。但也有极小的一部分艰难地生存了下来，并在下一次的自然考验中变得更加壮大。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生命的力量。

    当然，它同样也对应著同等规格的死亡。

    而这，自然便是一

    「初火的分化，王魂的诞生。」

    在那不是司明自生的梦境之中，他端详著自己的手掌。那初始的创世火焰在他成功步入第四阶后已然能够被他一定程度地掌握。而在他的注视之中，那枚悬浮于他手上的橘红火焰便缓慢地崩解，分化，变转成为四道色泽不一的纯净火苗。

    生命与死亡，光明与黑暗。

    所谓的晦明之庭，终究是借鉴了不少「黑暗之魂』世界观的世界创造。其中固然增添了不少司明自身的小巧思，但其所拥有的原型终究没有变化。而这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坏处，因为这同样意味著司明在扩张晦明之庭的时候，同样可以用黑魂世界的演变路线来作为自身的参考。

    能学，只是不能够完全照抄。  

    四种不同的力量概念在他的掌中不住地纠缠著碰撞著。而在其中，属于黑暗，属于死亡的那一部分力量格外强大。

    「……我需要补全另外一方。」

    黑夜斗气和死亡神性是他力量结构中的重要组成。不能舍弃，但也不能够完全地将它们拥抱。因为一个足够有潜力的造物主，绝对不会完全地倾向于一个单一的方向。

    司明想到。

    他回想起自己的源世界，回想起那片猩红的沼泽，以及沼泽之中的巨犬和大乌鸦。他在以前看不分明它们的本质，但此刻却是能够清晰地从记忆中捕获出那寄存于天空，大地，以及诸多畸变活物之中的，宛若诅咒一般的混乱生命力量。

    那一定是一个很合适的参考对象。

    而自己在上次源世界之行的最后一刻，分明便感觉到了还有好几股足够强大，并且也足够具备特色的力量正在靠近自己所在的地方。且在其中，似乎并不缺乏足够纯粹的「光』。

    那么……

    他睁开了眼睛。

    睡眠的时间已经抵达了适宜的八个小时，而伊芙一直温柔地陪伴在他身旁。他习惯睡觉，但并不习惯赖床。而在他整理好行装，规划好出行计划之后，时间也不过就是又额外地流逝了几秒。

    司明并不打算带上除却伊芙以外的其它人。源世界终究是仅属于他一人的战场。他并不清楚除却自己以外，其它的同伴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享受被另外一个空间干涉，滞留的待遇。而除了喻知微以外，天神队的其它人，恐怕不是很能够在那和全世界为敌的状态坚持足够长的时光。

    没苦硬吃，还是算了。

    然而当他推开门，重新回到主神广场上时。映入眼前的事物，却是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喻知微就坐在那里。

    她安静地坐在环桌边缘，属于她自身的位置上。安静，清冷，看上去甚至有些惆怅。一股莫名的忧郁气息环绕在她的身周，让她如同出水的芙蓉一般遗世而孤高。

    和往常的她不太一样。

    司明皱了皱眉，但现在却是来不及重新回到个人空间中再当做什么事情都没看到。他只是微不可查的一顿，便继续走向前去，而原本和往常略有不同的喻知微也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司明的身上一扫。「换了身新衣服啊，还是偏向中世纪的旅行骑士装。唔，你打算回你那个据说非常危险的源世界吗？」司明确实换了一身骑士装，主体是镶有花纹的类钢金属片，并用深蓝色的布料制成了比较简易的披风。没有明显的纹章饰品，但在许多小细节上和他所见过的骑士残骸略有相像。一柄简朴的大剑被背负在身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侠。

    他穿得很简单，跟随在他身后的伊芙也是一样。简单而又得体的布袍遮挡住了她那曼妙有致的身躯，甚至配置了头纱，遮蔽住了她那一头柔顺的秀发。

    「确实有这个打算。」司明点了点头。「而且我有隐蔽作战的计划。我打算顺势磨练一些在过往没有怎么关注的技巧。这或许有益于探索我的下一步前进方向。」

    他的目光从喻知微的身上一扫，掠过了她那一身看上去颇为清爽的学生西装。显而易见，有出行计划的并不止他司明明一人。只不过不同于他才打算出发，眼前的这个家伙理所当然地已经完成了她的规划。只是收益可能不怎么理想。

    「不是很顺利？」他不会问眼前这个明显不怎么好的家伙是否「你还好吗？。

    「嗯。算是吧。」喻知微托著腮，轻声叹息著。「之前从那个赵缀空的脑子里搜索到了一些现实世界的黑暗面记忆。于是就想著如果我的天生念动力并没有失控，而是从一开始就以完成体的姿态出现在现实世界……我的人生会不会不一样。结果……嘛。」

    她伸了个懒腰。

    「现实世界里的水还挺深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研究机构也确实都掌握著不少成体系的超自然力量。合成人，强化人，复制人什么的……有些地方的行事风格还挺难绷的。我杀了不少碍事的东西才回来……呼，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有什么古武世家的内功高手出来讲和，本来想顺手也干掉，哪知道那居然还真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算了。」

    她的语气忧郁，声线缥缈。

    「我懒得和他们计较啦。反正他们也没在我小时候发现我，也没把我抓到哪个基地或者实验室里去做研究……没发生过的事，就当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好了。反正垃圾不清扫，也熏不到我头上。」怨气有点重。

    但看上去，情况似乎不算很糟。

    司明皱起眉，犹豫了一下。然而下一刻，喻知微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将要说出的话。

    「放心，我心脏大得很。不需要花费你的时间来开解散心。我有一种直觉，你的源世界什么的我还是不靠近比较好。以及………」

    她眨了眨眼睛，又变会了原本明媚的模样。

    「如果你从源世界里回来的早，早到除我以外，这里没有其它人的话……」

    「就分享一件你不会告诉其它人的源世界经历给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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