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太后与定王的过往
“他算是皇子中能文善武的，十几岁便敢独自提枪入匪寨，枪挑匪寨头子的人头，意气风发回了京，那时京都可有不少贵女都仰慕他。”
“我也曾远远去看了一眼。”
“后来我们在赛马会上相识，他赢下彩头送了我，我便送了他一个香囊做回礼。”
“那之后，我们常一起出去游玩，我无法出远门，所以他便常跟我讲这大苍的山川之美，我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也有自己的抱负，驱外敌，减赋税，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我当时就觉得，他若是当皇帝，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原本他当时在朝中的声望极高，是极可能被立为太子的，但可惜的是，他母族势弱，争不过当时的三皇子，也就是你的父皇。”
“后来先帝因染上怪病，猝不及防就病亡了，临终前传位于三皇子。”
“宋世渊知道自己争不过，便在你父皇登基后，主动请缨去镇守边境，远离京都，便能远离是非，也能换个地方实现他的抱负。”
“他的骑术极好，能在马背上与敌人战斗数个回合，咱们大苍的士兵不太擅长马上作战，但却是他的长处。”
“后来他去边境那几年，也的确立下战功，他常与我通书信，说他拼命立功，一是想实现抱负，二是想用战功跟皇帝求一道赐婚圣旨。”
说到这里时，太后的眼神变得暗淡无光。
宋尽欢微微一怔，“他想娶母后？”
太后点点头，“我家里人也很认可他，也都同意这门婚事，只等他回京提亲。”
“我当时也想过，他的能力会被皇帝忌惮，所以我愿意随他去边境，永不回京。”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功高盖主的风头，皇帝知道他想娶我，直接让我入了宫。”
“圣命难违，家族无数人的性命都系在我身上，我没法拒绝，也不敢逃。”
“便入了宫。”
太后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宋尽欢此刻终于弄明白了他们的过往，这的确是非同一般的交情。
也终于明白了太后刚入宫那几年，为何终日闷闷不乐。
也明白了当时的她那么受宠，为何却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那后来呢？定王肯定做了些什么吧？”宋尽欢疑惑追问。
太后叹息着点了点头，“他知道消息后很生气，去找了皇帝，但之后就没了消息，我四处打听都打听不到，直到两个月后，家里人入宫来看我才带来他的消息，说他已经到了边境。”
“也是刚到边境那个月，传来了定王与敌军厮杀，重伤的消息。”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死了，但他却活了下来，但因伤势过重，躺了半年才能下地。”
“时隔许久他才回了京，我在宫宴上见了他一眼，但那时的他，我已不敢认了。”
“精神不济，面容憔悴，早已不见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听说因为旧伤不能痊愈，已经无法提枪上战场了。”
“朝中大臣为他求情，希望将他留在京都养伤，他才能留下。”
“后来他受邀参加了一场赛马会，却在赛马中摔了下来，摔断了腿，还被马蹄踩踏，自此就再也不能行走了。”
“太医医治了这么多年，说他最多还能站起来，但基本也是个废人了，只能靠拐杖行走。”
“那之后，他就一日比一日苍老，与我差不多的年纪，如今却已是白发苍苍。”
“摧毁一个人，是那么的容易……”太后说着，湿润了眼眶，眼底满是遗憾与心疼。
听完后，宋尽欢心口也堵得慌。
这些往事，她从未听闻。
“定王的伤，应该是先帝所为吧？先帝忌惮他，所以容不下他，要毁了他。”
太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大家心里都清楚的事情。”
“但无人敢提，谁也不愿跟定王落到一个下场。”
“那些年，甚至定王两个字，都是不可说的禁语。”
“朝中谁为定王说话，那人没几日家中定会出变故。”
闻言，宋尽欢眉头紧锁，不禁猜测，定王若是害她，会不会是因为很她父皇。
虽然人已死，但心中的恨还在，所以转移到了她身上。
“难怪这些往事我从未听说过。”宋尽欢语气沉重。
太后又叹息道：“其实他还算幸运，起码留下了一条命，自古坐上龙位的皇帝，哪个手上没有手足的鲜血，还有比他下场更惨的。”
听到这里，宋尽欢不禁想到了前世为争皇位，杀掉了亲弟弟和太后，心中便生出强烈的愧疚。
她拉住太后的手，问道：“母后，这些年来，定王没有找过你吗？”
太后微微叹息：“先帝刚死不久，他就来找过我。”
“但我已是太后，我岂能与他纠缠不清？我不能败坏张家名声，更不能让敌国笑话我们大苍太后行为不端。”
“从我入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是殊途。”
宋尽欢也能理解太后的决定，身份悬殊，便注定不能再回到从前。
正沉默着，忽然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也恢复了冷静，不再沉溺于方才的情绪。
“你放心，虽然哀家与定王从前有过些许情分，但如今你和陛下才是最重要的。”
“倘若定王真的要对你不利，哀家不会坐视不理！”
“人老了，一生执念太多，就容易行差踏错。”
听到这话，宋尽欢笑着点点头，“谢谢母后。”
想到定王府库房里的那些东西，宋尽欢思绪也有些混乱。
钱松跟了定王二十多年，在定王府有足够大的权力，倘若他背着定王暗害她，也不是没可能。
但青穗和慧贵人似乎又是定王的义女，她们所为，除了定王还能是谁指使的？
一时间想的太多，心里乱糟糟的。
太后入宫后，宋尽欢思来想去，去了应国公府。
到的时候，应无澜正在挑选武器。
“你来得正好，我给石山鸣准备了一些上好的兵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这几样，我实在是选不出来了。”
应无澜拿着长剑与短刀反复思考。
宋尽欢看了一眼，“你选的肯定都是最好的，不如让石山鸣自己选一个喜欢的。”
听出她平淡的语气里似乎心情不佳，应无澜放下手中的东西，“果然是个好主意！”
“那就交给石山鸣自己选吧。”
说着，他观察着宋尽欢的神情，问道：“出什么事了？心情不好？”
宋尽欢叹了口气，“太后知道沈书砚被指使毒害我一事，带着我去定王府讨公道了。”
“这不是好事吗？定王如何开脱的？”应无澜关切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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