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打扫
半个月多过去了，深圳的事情终于慢慢走上正轨。
林远站在招待所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工地。
打桩机还在响，但节奏比刚来时稳多了。
干部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外商们该投资的投资，工人们该干活的干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虽然慢，但稳。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到桌边，摊开一张信纸。
他没有动笔，而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界面，他选择了“特殊情报投送”功能。
目标：香港，致远集团董事长叶鸿文办公室。
内容很简短：明日经罗湖口岸赴港。
投送。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白光闪过，信纸从桌上消失。
林远睁开眼，把钢笔收好，站起身。
今天还有一天的工作，不能耽误。
深圳市政府办公楼里，林远跟市计委的老赵碰了个头，把出口加工区的最新方案又过了一遍。
老赵说省里已经同意了，等中央批文下来就能正式启动。
林远点点头，说批文的事进出口委员会那边在催，应该快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基础设施的事，老赵走了。
林远又去了趟罗湖，看了致远电子科技的厂房。
已经起了两层，工人们正在浇筑第三层。
工地负责人说进度比计划快，照这个速度，五月底就能封顶。
林远在工地转了一圈，跟几个工人聊了几句，问他们吃住怎么样、工资发没发。
工人们说都好，老板不欠薪，伙食也不错。
林远点点头，放心了。
下午回到市委，跟张书记碰了个面。
张书记说省里来了电话，问出口加工区的事，他已经汇报了。
又说几家港商想扩大投资，希望市里在税收上给点优惠。
林远说出口加工区的政策一旦批下来，税收优惠是肯定的，但现在还不能给承诺，得按规矩办。
张书记说对，不能乱承诺。
一天的工作结束，天已经快黑了。
林远收拾好东西，去找赵志强。
赵志强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见林远进来，站起来。
“林主任，有事？”
“赵同志，跟你说个事，我明后两天有事要出去一趟，不在深圳。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赵志强愣了一下，但没多问。
“林主任，您忙您的，我会跟书记和市长说明的，有什么事我盯着，您放心。”
林远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回了招待所。
香港，中环。致远集团总部大楼。
叶鸿文像往常一样，七点四十五分准时推开办公室的门。
他习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今天也不例外。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坐到椅子上。
然后他看见了办公桌上的那封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落款，没有邮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叶鸿文的手停住了。
他拿起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拆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但那个笔迹他太熟悉了。
“明日经罗湖口岸赴港。”
叶鸿文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微微发抖。
十六年了，老板终于要来了。
去年老板来信说今年会来，但没说什么时间。
他以为还要再等几个月，没想到才三月就来了。
他把信纸折好，小心地放进抽屉里，然后拿起电话。
“李秘书，你进来一下。”
不到一分钟，李秘书敲门进来。
三十出头的女人，干练利落，手里拿着笔记本，“叶董，您找我。”
“通知下去，各集团子公司的负责人，没有十万火急的事，这两天都不要离开香港。
老板明天会来集团视察，后面会有会议。”
叶鸿文的声音很平稳，但李秘书听得出来，他今天不一样。
“老板？”李秘书愣了一下。
她来致远集团五年了，听说过老板的事迹，但从没见过本人。
集团的员工私下里都叫那个人“影子老板”,知道他存在，但谁也没见过。
“对，老板。”
叶鸿文看着她，“另外，让后勤部把15楼的洗漱用品都备全了，房间打扫干净。
集团15层大楼，今天也要全部打扫干净，一点灰尘都不能有。”
李秘书飞快地记着，点点头，“叶董，还有别的吗？”
叶鸿文想了想，“暂时这些，你先去办，有消息我再叫你。”
李秘书出去了。
叶鸿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十六年了。
他想起1963年，那个年轻人找到他，让他管理公司。
那时候他刚想从帮派里脱身，正好就后面的路就给安排好了。
他以为是个小生意，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致远集团成了香港商界举足轻重的存在。
而那个人，从那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所有决策都通过信件，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办公室。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是车水马龙的中环，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致远集团的旗帜在大楼顶端飘扬，蓝底金字，一个“致”字，一个“远”字。
他想起去年老板来信说“明年我会来香港”，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等。
现在，终于等到了。
他转身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爸，我是鸿文，老板明天来香港，您要不要见见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娄半城的声音有些激动，“来，当然来，明天我亲自去集团等他。”
叶鸿文挂了电话，又拨了几个号码。
消息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整个致远集团都动了起来。
李秘书从15楼下来，电梯门一开，她就喊：“后勤部，15楼的洗漱用品，今天必须备齐！
毛巾、牙刷、牙膏、拖鞋，都要最好的！”
后勤部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姐，一听这话，赶紧放下手里的活。
“15楼？那层不是一直空着吗？谁住？”
“老板！”李秘书扔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胖大姐愣了一下，随即拍手：“快快快，都别闲着，15楼今天要打扫干净。”
一群保洁阿姨拎着水桶、抹布、拖把，浩浩荡荡往15楼去。
有人小声问：“哪个老板？咱们集团还有别的老板？”
胖大姐瞪她一眼：“少问，多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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