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老莫餐厅
林安邦坐在林远前杠上，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小嘴叭叭不停。
“爸爸，老莫里面是不是很大？”
“爸爸，牛排是什么味道？”
“爸爸，我能吃两块牛排吗？”
林远被问得头大，只好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听晚坐在林婉晴后座，叽叽喳喳跟她妈聊天。
“妈，你知道吗，我们班好多人都没去过老莫，李红玉听说我们要去，羡慕死了！”
林婉晴笑着说，“那你回去好好跟她讲讲。”
林安澜骑着车，载着林安宇。
林安宇坐在后座上，依旧那副发呆的样子，但眼睛一直看着路边的风景。
林安澜忽然开口，“安宇，你考了全市第一，想吃什么尽管点。”
林安宇“嗯”了一声。
林安澜习惯了弟弟的话少，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等上了高中，咱俩就是校友了，以后我罩着你。”
林安宇又“嗯”了一声。
林安澜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见他依旧那副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老莫餐厅到了。
远远的，就看见那栋气派的建筑。
门口的灯光亮堂堂的，照着那几个大字——莫斯科餐厅。
林听晚第一个跳下车，站在门口仰着头看。
“哇，好大啊！”
林安邦也从林远前杠上滑下来，站在姐姐旁边，跟着仰头。
林远停好车，带着一家人往里走。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咖啡、奶油、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里灯光柔和，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穿梭其间。
高耸的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雕花的石膏线……一切都透着一种陌生的、异国的气息。
林安邦紧紧抓着林远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听晚也不闹了，安静地跟在后面，东张西望。
林婉晴倒是镇定，她见过世面，但这种地方也是第一次来。
她看了一眼林远，林远冲她点点头。
服务员迎上来，把他们带到一张靠窗的桌子。
六个人坐下，林安邦挨着林远，林听晚挨着林婉晴，林安澜和林安宇坐在对面。
菜单拿来，是那种硬皮的大本子，上面印着俄文和中文。
林听晚翻开菜单，眼睛都直了。
“妈，这牛排……好贵啊……”
林婉晴看了一眼，确实不便宜。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看向林远。
林远笑了笑，对服务员说：“每人一份牛排，一份奶油蘑菇汤，再要一份烤杂拌，一份罐焖牛肉，一份黑列巴。”
服务员记下来，“喝点什么？”
林远看看孩子们：“喝什么？”
林听晚抢着说：“格瓦斯，我听说老莫的格瓦斯特别好喝！”
林安澜也说：“我也要格瓦斯。”
林远点点头：“三瓶格瓦斯，再来两杯红茶。”
服务员走了。
林安邦坐在椅子上，腿都够不着地，但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大人的样子。
林听晚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安邦，你想好吃什么了吗？”
林安邦认真地点点头：“牛排，我要吃牛排！”
林听晚逗他：“那要是牛排不好吃怎么办？”
林安邦想了想，说：“那就让爸爸吃。”
一桌人都笑了。
林安宇依旧那副表情，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菜还没上来，林安宇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四周。
老莫餐厅，他前世只在纪录片里见过。
现在坐在这里，感受着灯光、暖气、刀叉碰撞的轻响，还有那股混杂着奶油和咖啡的香气，一切都那么新鲜。
餐厅里的人不少，穿着都很体面。
男的多是中山装，扣子扣得规规矩矩；女的有穿列宁装的，也有穿布拉吉的——那种收腰的长裙，在这个年代算是时髦打扮了。
林安宇想起后世那些遍地开花的西餐厅，装修一个比一个豪华，菜式一个比一个花哨，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大概是这种味道吧。
这种带着点陌生，带着点新奇，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仪式感的味道。
他收回目光，落在自家这张桌子上。
服务员刚把餐具摆好。
每人面前一套刀叉，银光闪闪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听晚拿起刀叉，比划了两下，表情有些懵。
“大哥，这玩意儿怎么用啊？”
小声问林安澜，“我看他们都是左手拿叉右手拿刀，可我怎么觉得使不上劲儿？”
林安澜也正研究呢。
他拿起刀看了看，又拿起叉看了看，试着切了一下空气，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慢慢学呗，谁也不是第一次就会的。”
林安宇看了大哥一眼，心里暗暗点头。
他大哥这人，果然稳。
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不会就是不会，学就是了。
这种心态，比什么都强。
林安澜试了几下，忽然看向林安宇。
“安宇，你会不会？”
林安宇摇摇头。
他会，但他不能说。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从没用过刀叉，怎么会？
林安澜也没在意，继续研究他的。
林远在旁边看着几个孩子，笑了笑。
“听晚，听你大哥的，以后多来几次就熟练了。
要是你们想来，爸带你们来，或者你们自己来也行，你们每个人攒的零花钱可不少。”
林听晚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摇头。
“不不不，我还是喜欢跟爸爸妈妈来。”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自己花钱吃这么贵的，她才舍不得呢。
跟爸妈来，有人买单，多好。
林婉晴在旁边笑着戳了她一下。
“就你精。”
林听晚嘻嘻笑着，也不反驳。
林安邦坐在椅子上，腿晃来晃去的，够不着地。
他看了看哥哥姐姐手里的刀叉，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套，忽然问：“爸爸，这个怎么用啊？”
林远拿起刀叉，给他示范了一遍。
林安邦认真地看着，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学习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林安宇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个家，真好。
菜陆续上来了。
牛排滋滋响着，冒着热气。
奶油蘑菇汤浓稠香滑，上面还撒着面包丁。
烤杂拌盛在银色的托盘里，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罐焖牛肉盖着酥皮，用勺子一敲，咔嚓一声脆响。
林安邦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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