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除夕
「能喝是吧？」
「来！」
房间里，朱跃打开啤酒递给韩凌，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韩凌从来不喝白酒，这件事朱跃是知道的，所以提前买了比较好的啤酒，就等这个徒弟来。「让师母别忙乎了，一起吃吧。」韩凌说道。
朱跃的妻子还在厨房忙碌，桌子上的菜肴快放不下。
「不用管她，我们喝自己的。」朱跃主动举杯，随后对儿子说道，「小杰，你以后要是想当警察，一定多向你韩哥学习。」
说完又加了句：「不当警察也要向韩哥学习。」
朱跃的儿子比较内向，对父亲的废话文学先表达了疑惑，而后小鸡啄米般点头，继续不停的扒拉饭菜，等吃完了去玩游戏。
过年对小孩子来说，【玩】是主旋律。
「我记得小杰有十三岁了吧？」韩凌看向小杰。
朱跃点头：「嗯，再有一年多就要参加中考了，希望他能考上好的学校吧。」
关于这件事，韩凌等孩子吃完了，走了，方才说道：「青昌最好的高中是十六中，省重点，省规范化。让他好好努力吧，只要努力了就行。
如果努力还是不能如愿，到时候师父你给我打电话。」
「嗯？」朱跃咽下嘴里的酒，微醺状态清醒了一些，「你能办这件事？」
韩凌：「可以。」
朱跃多少有些吃惊，仿佛重新认识了韩凌。
记得对方几年前刚刚入职望楼片所的时候，还是一个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孤儿，连个像样的家都没有一哪怕是租的。
几年过去，人脉关系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安排进十六中，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并且能做到的人也不会轻易去做，需要关系硬，否则人家不可能为你承担风险。
「你现在完全能独当一面了，为你高兴。」朱跃感叹，再次举起酒杯。
他现在对韩凌已经不如当年那么亲近了。
并非关系疏远，而是成长后的必然结果。
就如同父子之间，小时候很亲昵，长大后父亲甚至还要看儿子的脸色。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父亲开始看你脸色，说明你彻底长大成人，该你撑起这个家，该你代替父亲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感谢师父的教导。」
两人碰杯。
「听说，又要升职了？」朱跃问起这件事。
望楼片所在古安分局辖区，分局内即将有重要的人事变动，各片所多少能知道点消息。
年后，刑侦大队会有多个职位变动。
这次变动很大，大队长和其中一个副大队长全部换人，包括重案中队的中队长。
相当于全部换血，顶上去的都是年轻人。
干部年轻化的风，还是吹到了青昌，吹到了古安分局，吹到了自己徒弟身上。
韩凌点头：「对，副大队长，接手季队以前的工作。」
得到确凿肯定，朱跃轻吸一口气：「太快了，我知道你去分局肯定能大放异彩，却没想到能提拔的这么快。
有些领导对你很看重啊。」
没有领导的提拔，韩凌就算再优秀，也难以火箭蹿升。
韩凌笑道：「我就不谦虚了。」
「不谦虚好。」朱跃再次陷入微醺状态，「年轻人就要自信，就要有舍我其谁的霸气，以后古安区的刑案都归你管了。」
以前，望楼片所辖区的刑案归朱跃管。
现在，古安分局辖区的刑案归韩凌管
曾经的徒弟，一骑绝尘而去。
这顿饭吃到晚上十点，韩凌告辞离开。
走出小区，他回头看了一眼朱跃家的方向。
这个师父年龄还可以，未来自己若有了一定话语权，可以推荐一下副所长的位子。
做警察，朱跃很合格。
除夕。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徐清禾亲自准备了一大桌年夜饭，颇有些贤妻良母的样子。
韩凌突然觉得家里多个人挺好，至少能有点烟火气，今生和前世不同了，不必再担心安全问题。「喝点什么？」徐清禾拿来了啤酒和红酒。
韩凌：「啤酒吧，红酒喝不惯，不过我担心喝了酒之后，待会的战斗力太强。」
徐清禾翻了翻白眼，拿工具开啤酒。
电视放著春节联欢晚会，窗外的鞭炮声中偶尔可见烟花，家家户户都在团圆。
「我小时候最怕过年。」吃著饭，徐清禾突然开口。
韩凌伸向餐盘的筷子有所停顿，而后稳稳夹起一片山药：「因为孤独吗？」
徐清禾：「对，太安静了，现在这样……挺好。
你呢？」
她可能想起了父母，表情有些惆怅。
在除夕这个时间，在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的环境下，很容易感性。
韩凌道：「我还好，不曾经拥有，何谈得失。」
话题让气氛有些沉默，直到两人聊起年后值班问题，徐清禾的心情才好了些。
电话铃声响起，徐清禾拿起手机，来电显示让她的表情微微凝固，悄悄看了韩凌一眼后，接通。「喂？」
「嗯……吃饭呢，和……韩凌。」
「挺好的，一切顺利。」
「他也是。」
「这……我问问。」
徐清禾捂住话筒：「韩凌，凌姨想和你通话。」
韩凌保持了沉默，自顾自给自己倒酒，仿佛没听到。
徐清禾暗叹，小声告知对方韩凌的态度，随后又聊了几句后，挂掉电话。
两人继续吃饭，她没有再提凌淑华。
「一会下去走走？我买烟花了。」
韩凌同意：「行。」
他大概能明白凌淑华的心路历程，以前心里一直有根弦绷著，这根弦就是韩德山。
现在韩德山已经出现在青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成了笑话，她除了让韩德山过了二十年朝思暮想的日子，其他什么都没得到。
弦断了，或许……母爱回来了吧。
以前活在过去，现在希望拥抱未来。
吃完饭，两人下楼。
小区周围人很多，有年轻夫妻，也有带孩子的，欢笑声回荡。
徐清禾拿出仙女棒，韩凌用打火机点燃，耀眼夺目的银色火花喷溅而出，绚烂无比。
韩凌看著徐清禾轻轻那燃烧的小棒，在空气中划出明亮的光弧，像短暂而美好的魔法。
火花映在徐清禾清澈的眼底，也映在韩凌专注的瞳孔里。
父母幼年被杀，而后凌淑华将其抚养长大，最终来到青昌，去接触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如果喜欢，那就在一起。
如果不喜欢，那就当姐姐，一辈子单身。
很残忍。
韩凌非常反感操控他人人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生活。
旁边有孩子点燃了旋转喷花，彩色的火舌呼啸著在地上乱窜，引得一阵惊呼欢笑。
喷花似乎有些失控，斜飞而来，韩凌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侧身一步，手臂擡起护住徐清禾。喷花持续升空，并没有危险发生，他的反应有点过激。
徐清禾看向韩凌，展颜一笑。
当所有烟花放完，两人擡头看向远处，那里有在高空炸开的巨型焰火，照亮了夜空。
一时间，徐清禾心态发生了改变。
她想问：明年是否还能继续共赏烟火，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林蓉也很优秀，而且还是警察。
「不早了，上去吧。」韩凌道。
「好。」
两人并肩往回走，此刻的温暖悄然渗入岁末年初交替的除夕中。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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