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万茵
餐馆内。
「你想知道什么？」于乔蕊看著韩凌。
韩凌道：「你有顾忌很正常，关于罗云松和马霄的部分可以不说，我只想知道万茵自杀的动机。你，清楚这件事吗？」
于乔蕊叹了口气，明白已经无法隐瞒下去：「清楚，非常清楚。」
韩凌：「警察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乔蕊：「因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除了我，茵茵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能信任的人。
包括她的父母。」
韩凌：「她主动告诉你的，还是自杀前留下了什么？」
于乔蕊有落泪征兆，忍住了：「我和茵茵都有写日记的习惯，有次玩游戏大冒险，我赢了，提出交换彼此的日记。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日记能有什么隐私呢？最隐私的事情不会写在日记里只会留在心里。
没想到……茵茵的日记里，写满了地狱。」
韩凌：「她居然真的给你看了？」
于乔蕊长叹：「她也需要倾诉-……」
伴随著于乔蕊的讲述，画面回到几年前。
KTV包厢里烟雾缭绕，罗云松搂著万茵的肩膀，向斜对面的马霄敬酒介绍道：「马哥，这我女朋友，万茵，大学生！」
万茵笑了笑，她能适应这种场合。
父母整日吵架，从中学开始她就出入各娱乐场所，和狐朋狗友抽烟喝酒，到了高中才有所收敛。也正因为收敛了，她才能考入青昌理工大学。
罗云松比她大十岁，干工程的，总爱带她来见朋友。
马霄有点喝多，眯著眼打量万茵，从她清秀的脸庞扫到纤细的腰肢，眼神像爬行动物般粘稠。「大学生好啊，有文化，不会是包养的吧？」
罗云松大笑：「哈哈，马哥误会，自由恋爱，我挺喜欢她的，以后说不定会结婚呢，到时候马哥可一定要来啊。」
马霄嗯了一声，不再多说，拿起话筒递给万茵：「让我也听听大学生的歌声。」
罗云松轻拍万茵肩膀：「去给马哥唱一首。」
万茵没拒绝：「好。」
酒过三巡，罗云松喝吐去了洗手间，马霄拿著酒杯坐了过来。
「小妹妹什么专业？」
万茵不动声色的向旁边靠了靠：「会计学。」
「会计？那可巧了，哥哥我就喜欢搞钱。」马霄咧嘴一笑，「你男朋友在青昌干买卖，还得依靠我罩著呢。」
万茵淡淡道：「多谢马哥照顾。」
她继续往旁边挪动，已经到了沙发边缘。
马霄毫无顾忌的凑了过来，酒气扑面。
「大学生活怎么样？交过几个男朋友啊？」
马霄的手无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已经碰到了万茵身体。
万茵皱眉，立刻站起身：「我去洗手间看看云松。」
「急什么？」马霄拉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聊会儿天嘛，你男朋友不会介意的。」「放手！」万茵回头，声音冷了下来。
「哟，还挺辣。」马霄大笑，「我就喜欢辣的。」
万茵猛地抽回手，声音提高八度：「我说放手！你他妈听不懂人话？」
包厢还有其他人，气氛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此时罗云松跟跄走出洗手间，见情况不对酒醒一半，连忙将万茵挡在身后：「马哥，什么意思？」马霄摆摆手：「没事，你女朋友有点个性，罗老弟有福气啊。」
聚会结束。
罗云松和万茵离开。
「没事吧？」罗云松关心。
万茵摇头：「没事，习惯了，那个叫马霄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罗云松叹道：「马霄在这一片很有势力，有些事情需要他帮忙，尽量不要得罪。」
万茵：「我不见他就行了，以后有他在的地方，不要带著我。」
罗云松同意：「行，别生气了。」
几个月后。
罗云松的工程出了问题，竞争对手拿到了他偷工减料的证据，逼他放弃所有工程资源。
否则不但公开给甲方，还要报警。
罗云松非常害怕，这件事一旦曝光不仅要赔光家底，还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他找上了马霄。
「老弟，事儿不小啊。」乌烟瘴气的房间里，马霄翘著二郎腿。
罗云松急的汗水都出来了：「马哥，你得帮帮我啊，他要真公开我就完了。」
马霄抽了口烟：「别激动，不就是证据么，不就是让他的嘴严实点么，小事，但你要付出代价。」罗云松连连点头：「好说好说，马哥需要多少？」
马霄摇了摇头夹烟的手指，倾身向前：「这次不要钱，你想办法让我尝尝万茵的滋味，事情帮你摆平，一分钱都不要。
那个辣妹子，太对我胃口了，表面泼辣，其实内心……啧啧。」
罗云松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马哥，过分了吧？！」
他和万茵不是玩玩，是真的在谈恋爱，往结婚方向奔呢。
「怎么？舍不得？」马霄摊手，表示无能为力，「那你自己想办法吧，不过我提醒你，这事一旦曝光，判几年你心里应该清楚。」
罗云松的手攥成了拳头。
三日后，他把万茵约了出来，单独喝酒。
「云松，我有点晕。」
万茵扶著额头，视线开始模糊，感觉罗云松扶起她走出包厢，走廊的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她最后的意识，是酒店模糊的房间环境。
万茵醒来时头痛欲裂，发现自己躺在酒店床上，全身的衣服已经没了。
罗云松不在。
马霄穿上衣服，手里拿著录像机。
「你……你怎么在这？！」万茵的声音惊恐。
「你男朋友把你借给我了。」马霄操作录像机，「他工程出了点问题，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万茵的心沉到谷底。
「别装了，都是成年人。」马霄转身坐回床边，伸手想摸她的脸。
万茵猛地躲开：「别碰我！」
马霄不紧不慢地站起，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视频都在这，劝你老实点，要是敢报警，就算我进去了，我那些小弟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视频如果流出去传遍理工大学，你会怎么样呢？」
万茵如坠冰窖，那种后果让她整个人天旋地转。
她内心其实很脆弱，马霄击中了她最脆弱的点。
她无法反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地狱。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最后发展成两个人，连罗云松都加入了。
罗云松无法再接受不干净的万茵，却不知正是他这位说要保护万茵一生的男人，亲手将万茵推入深渊。这件事渐渐不是秘密，罗云松和马霄那些朋友，看她的目光都开始不同，甚至逐渐带著侵略性。万茵无法想像时间长了之后，自己会经历什么。
自杀前的几天，万茵认真洗了个澡，用力擦拭皮肤直到发红疼痛。
她穿著干净的睡衣坐在书桌前，打开日记本，写下最后一页。
【光不会背叛自己，但人可以。】
【我以为亲情是牵挂，却成了束缚我的锁链，我以为爱情是救赎，却发现走进了更深的牢笼。】【我以为我够坚强，却发现尊严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
【对不起。】
最终，万茵站上了顶楼。
雨水冲刷著城市角落的肮脏与罪恶，看著脚下模糊的灯光，她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奇异平静。「乔蕊，来世再做朋友。」
泪水滑落，万茵向前迈步。
坠落的过程中，时间变得很慢，她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童话，公主总会等到骑士。
可惜现实不是童话，没有骑士，只有恶魔。
听完于乔蕊的讲述，徐清禾的脸上早已冰寒无比，冷冷开口：「畜生不如的东西，两个人都该杀！」韩凌沉默著，掏出香烟叼在嘴里点燃，转头望向视线尽头的小区。
良久，他说道：「视频是罗云松主动拍的吗？」
于乔蕊：「是，他提过一次，我同意了，嗬嗬，估计是茵茵的事情上瘾了吧。」
韩凌：「万茵把日记给你了？」
于乔蕊轻轻点头：「给我了，我想报警，她死活不让，说等几天再说，谁能想到………」
韩凌懂：「她不想面对报警的后果，就算马霄进去了，马霄的朋友也不会放过她。
万茵死后你还是没报警，选择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强奸罪，判不了多少年，你想让他们死。」
于乔蕊笑了：「他们不该死吗？」
徐清禾抢先说道：「当然该死！」
韩凌没回答，好奇道：「像罗云松马霄这样的人，很难被情感所牵绊，你是怎么把两个人都拿捏的？」于乔蕊：「是人总有弱点，底层出身的他们，更缺爱。
你不是女人，你不懂，我知道如何让他们都爱上我。」
韩凌不置可否：「相比罗云松，马霄冲动好斗，更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所以你选择成为罗云松的女朋友。
如果好斗的是罗云松，你会选择成为马霄的女朋友。」
于乔蕊没回答，算默认。
「失败了怎么办？」韩凌问，「你不可能有绝对的把握。」
于乔蕊：「方法有很多种，我不著急。
韩警官，你很厉害，如果你有良心，就想办法让马霄判的重一点，至于我……」
韩凌道：「我没有任何证据抓你。
你怎么证明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于乔蕊：「你可以去审马霄。」
韩凌摇头：「不够，他又不傻。」
于乔蕊：「那我把日记给你，你们应该能鉴定出来，那就是几年前万茵亲笔写的。
还有，马霄的朋友应该多少知道这件事。」
韩凌：「嗯，差不多了，万茵有你这样的朋友，难得。」
到底是何种友谊，能让于乔蕊做到这一步。
听起来不现实，但韩凌经历过太多，知道纯粹且坚定的情感一直存在。
无关利益无关世俗，这种友谊在时光长河的冲刷下也不会褪色、不会消散。
在岁月的沉淀中，成为彼此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藏，支撑著两人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
哪怕历经千帆，回首时，情谊依旧熠熠生辉，温暖如初。
身旁的徐清禾看著陷入追忆的韩凌，恍惚间在对方年轻的脸庞上，看到了重叠的光影。
光影里有快意恩仇，有侠骨柔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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