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时间待定

苗子安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嗯。”
　　他走到主操作台前，打开那台进口的PCR仪，指尖在按键上敲下几行参数。机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蓝色光晕，显示一切正常。
　　然而，就在他准备测试第一组标准品时，操作台的另一角，那台实时荧光定量PCR仪的指示灯却闪烁了两下，“啪”地一声彻底暗了下去。
　　苗子安眉头微蹙。他绕过去，按了两下开关，没反应。
　　“这机器怎么了？”顾烁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苗子安没说话，他蹲下身，检查了电源线和插座，又用万用表测了一遍线路，发现通电正常，但主机始终无法启动。他心里浮起一丝不祥的预感，随即打开控制软件，调出设备自检日志。
　　一行醒目的红色提示跳了出来——「关键光学模块固件已锁定，序列号无效」。
　　苗子安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意思？”顾烁也看出了异常，“机器坏了？”
　　“不是坏了。”苗子安直起身，摘下眼镜，用镜布慢慢擦着镜片，声音平静，眼底却像是结了冰，“是核心模块被远程锁死了。这批仪器，有人在发货前就植入了后门程序。只要他们那边远程切断授权，这台机器在国内就无法运行。”
　　顾烁的瞳孔骤然一缩：“也就是说，外国那帮人知道你要建实验室？”
　　“他们当然知道。”苗子安重新戴上眼镜，目光穿过玻璃窗看向窗外灰蒙蒙的京城天空，“我去年在国际顶级期刊《Cell》上发了那篇关于T细胞定向修饰的论文，审稿人里就有他们的人。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在冰冷的仪器外壳上，指节泛白。
　　“那现在怎么办？”顾烁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要不我去找魔法部的朋友……”
　　“不用。”苗子安打断他，“他们的第一招来了，后面肯定还有第二招、第三招。我得看看，他们到底布了多大的局。”
　　果然，正如苗子安所料，封锁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瀚海生物医药的采购部连续收到了来自三家海外核心试剂供应商的回复，内容如出一辙：“因供应链调整，贵公司的订单无法如期交付，预计恢复时间待定。”
　　其中一家是苗子安合作了五年的老朋友，对方的亚太区总监曾亲自飞到纽市和苗子安吃过饭，称他为“最天才的华国科学家”。而如今，那封冷冰冰的邮件甚至连一句“抱歉”都没有。
　　采购部经理急得满头是汗，将邮件打印出来拍在苗子安桌上：“苗博士，那批高纯度引物是实验的核心！没有它，我们连细胞转染都做不了！这实验室建得再好，也只能当仓库用啊！”
　　苗子安看了邮件，没有发火，也没有拍桌子。他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备份供应商名单，圈出几家国内厂商的名字：“去联系这几家。虽然纯度比进口的差一个数量级，但做前期预实验够用了。先把实验跑起来，后面的问题我来解决。”
　　采购经理张了张嘴，想说国内那几家根本没有符合标准的GMP车间，但看着苗子安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隐约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博士，经历过十年前那场九死一生的白血病，经历过在海外被人当“华国偷技者”歧视的漫长岁月，他骨子里的韧性，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硬。
　　然而，试剂断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在两周后落了下来。
　　那天下午，京城大学附属医院肿瘤科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打到了苗子安手机上。
　　“苗博士，我是老陈。关于你那份临床试验申请……”电话那头，陈主任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上面刚下的通知，说是根据最新规定，所有新药IND申请必须先通过药监局的‘优先审评’通道，而我们的申请被排到了明年三季度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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