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三系中位主神

"下辈子，"林荒说，五指收得更紧，"装得像一点。"

话落，林荒掌心的月白光芒暴涨。

同时，玄篾的身体也开始一片片崩解，血肉在那光芒中化为虚无，速度快到他连第二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最后一丝暗金色的光点从指缝间溢散，坠入空间裂隙深处，消失殆尽。

原地留下两样东西。

一枚拳头的晶石悬浮着，且慢慢从白色变成透明色。

旁边还悬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空间戒指，戒面暗沉沉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林荒收回手，气息平稳。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此时，傲寒踏着空间乱流从后方出现。

他目光落在那枚中位主神晶上，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

“总算是将它拿回来了。”

"嗯。"林荒接过晶石，指腹摩挲过冰凉的表面。

"就在这炼化。"傲寒抬头扫了一眼四周的空间乱流。

紊乱的空间碎片在他们周围翻涌不息，但以他们二人的存在，这些乱流根本靠近不了三尺之内。

这里确实比任何地方都安静。

林荒点头，没有犹豫。

他闭了一下眼，本体中分离出一道冰蓝色的虚影。

冰系神分身从躯壳中走出来的时候，空间乱流里飘浮的细碎冰晶全部停滞在半空，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随后，冰系分身的指尖凝出一滴精血，鲜红中裹着冰蓝色的法则纹路，缓慢地滴落在主神晶的表面。

一瞬的静默。

然后那枚晶石炸开了。

整个空间乱流的温度骤降，碎冰残片全部凝固，静止在半空中。

冰系分身的身体从指尖开始被一层白霜覆盖，那霜蔓延的速度极快，三息之内他就化作了一座冰雕，冰层越来越厚，越来越密，几乎透不出里面的形貌。

林荒的本体站在三步之外，月白长袍被冰风掀起一角。

傲寒负手而立，银灰长发在气流中微微浮动，面无表情。

忽然——冰层内部亮了一下。

白色光芒从冰雕心脏的位置透出来，像一盏灯在冰壳里被点燃。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冰层开始从内部出现细密的裂纹。

咔嚓声连绵不绝，裂纹蔓延至整个冰雕表面。

"砰"。

冰壳炸碎。

冰系分身从中踏出，一步迈出来的时候，他周身流转的冰系法则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他的冰系力量是一把寒铁刀，现在就是万载玄冰凝成的天刃。

那股冰蓝色光芒在他体表游走，凝而不散，压迫感层层叠叠地向四周扩散？

连空间乱流中翻涌的能量碎片都被压得凝滞了一瞬。

冰系分身的瞳孔从蓝色变成了月白与冰蓝交织，两种光芒在同一对眼睛里并存，泾渭分明却又彼此呼应。

"成了。"林荒说。他的本体也睁开了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傲寒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很好。"

林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冰系主神之力在掌心里凝成一片六角雪花，精致得像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每一道冰棱上都流转着法则纹路。

他微微屈指，雪花碎散成冰雾，又被他重新收拢。

"双系主神，"他补充了一句，"果然非同一般。"

傲寒微微颔首。

他看了林荒片刻，目光里满是欣慰。

"道玄镜也融合了吧。"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像给林荒让出空间，"最后一枚主神晶，也该找回来了。"

银灰长发被气流掀起又落下，他的背影在空间乱流中像一尊冰雕。

林荒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从玄篾的戒指中取出最后一块碎片。

巴掌大小，暗金色，边缘粗糙，表面刻着模糊的纹路，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左手一翻，另外五块碎片从他空间中飘出来，悬在身前三尺处。

六块碎片绕着中间的空隙缓缓旋转。

林荒将第六块按上去。

碎片之间的缝隙骤然亮了起来。

金色纹路从每一个接缝处蔓延开去，像千条河流同时涌入干涸的河床。

裂缝一条条弥合，表面那些积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锈迹和灰垢开始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光滑明净的质地。

碎片融化在一起的时候，林荒的手掌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震颤。

那震颤里裹着些别的什么——画面、片段、记忆的残渣。

亿万年来道玄镜被拆成六份、被辗转藏匿于不同界域的经历掠过镜面。

一面巴掌大的圆镜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镜面平滑如静水，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没有倒影，没有光线反射，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色雾霭在镜面之下缓缓流转。

但林荒握住镜柄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意识从镜面中传递上来——

那是一种漫长的沉睡后被唤醒的清醒，像一只闭了亿万年的眼睛终于再次睁开。

真正的先天主神器。

林荒向镜面传递意识，"寻找最后一枚流落在外的主神晶。"

镜面震颤了一下。

灰白色的雾霭开始剧烈翻涌，像一锅被煮沸的水。

雾气散开，露出镜中的画面——

一片灰黄色的天空。低矮的云层压得很低，地面上是低矮的土坯建筑，歪歪扭扭的烟囱里冒着细瘦的青烟。

画面迅速下沉，穿过屋顶，穿过堆满杂物的阁楼，进入一处幽暗的地下仓库。

铁箱被打开。箱底垫着兽皮，兽皮上孤零零躺着一枚透明的晶石。

那是最后一枚主神晶！

随即，道玄镜给出了坐标。

"玉林界"林荒念出这个名字，眉头微动，"低等小世界。"

傲寒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镜面，只说了一句话："主神分身过不去。"

"我知道。"林荒收起道玄镜，指尖在镜面上摩挲了一下记住那个位置，然后分出雷系分身。

紫色的电光从本体中剥离出来，凝聚成一道修长人影。

雷系分身的瞳孔是淡紫色的，发尾带着细碎的电弧，整个人的气息锋利得像出鞘的剑，和本体那种沉静的月白色截然不同。

"速去速回。"

雷系分身点头，化作一道紫电没入空间乱流深处。

苍梧界的天空果然是灰黄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低矮的云层压得很低，连风都是懒洋洋的。

林荒的雷系分身落在一座小镇边缘的路面上，银紫色的长袍下摆拖过泥土，发梢的电弧噼啪响了两声。

路边几个扛着锄头的农夫同时顿住了脚步。

他们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人，嘴巴微微张着，锄头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镇子上连六级强者都少见，突然冒出一个周身冒电光的存在，在他们眼中和神仙下凡没什么区别。

林荒没有理会那些目光，顺着道玄镜的指引走进镇子深处。

坐标指向一座看着有些年头的宅院。

门口的匾额上刻着"周家"两个字，油漆斑驳脱落了大半，边缘还挂着去年的春联残片，已经被风雨洗得发白。

他感应了一下院内的气息，最强不过圣域初段，有两个在院子里说话，一个在厨房做饭，还有几个更弱的在后院晾晒兽皮。

他翻墙进去的时候，那几个人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仓库在后院东侧，铁门虚掩着，门轴锈得发涩。

林荒推门进去，灰尘扑簌簌落了满头。角落里堆满了杂物——锈迹斑斑的铁器、成捆的干兽皮、几口半人高的陶缸、一口断了腿的八仙桌斜靠在墙上。

墙角摞着三四个铁箱，漆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在第二个铁箱前蹲下来。

掀开箱盖，兽皮上果然躺着一枚透明晶石。

林荒伸手拈起来，入手微凉。

他笑了一下。

最后一枚主神晶，也拿到了。

他把主神晶收入空间戒指，然后沉默了片刻，从空间里取出三枚神晶。

下位一枚、中位一枚、上位一枚，整整齐齐排在掌心。

三枚晶石流光溢彩，淡蓝色的光芒把昏暗的仓库都照亮了一瞬。

他想了想，从墙角捡了块还算干净的兽皮，用手指刻了一行字：

"此三枚神晶，留赠有缘。下位可助入神级，中位可中位，上位可助入上位神。

大机缘在此，望善用。三枚皆已无主，滴血即可炼化。"

他把兽皮和三枚神晶一起放进铁箱底部，重新盖好箱盖。

退出仓库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那枚主神晶被锁在铁箱底当成传家宝收着，真正能改变这个家族命运的东西被放在同一个箱子里——

但只有当某个人某天偶然掀开箱盖、偶然看到干草下面多出来的流光时，他们的路才会从此不同。

善缘是种下去的。至于什么时候发芽，看他们自己。

雷系分身踏出苍梧界的那一刻，身上溅落的泥土碎屑被空间之力冲刷干净。

电弧重新亮起来，撕裂虚空，返回天狼界。

荒殿里，晴栀正盘腿坐在门槛上啃一根糖葫芦，青碧色的眼睛百无聊赖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栽楞蹲在院墙根底下晒太阳，虎尾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两人扑进都是大圆满，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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