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目标——守护
第二位坐在霜夜身旁，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子。
银白色的长发高高挽起，露出一张柔和的鹅蛋脸，眉眼弯弯，唇角挂着温润的笑意。
她穿着一件冰蓝色的长裙，袖口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整个人看起来端庄而优雅。
霜夜身边能有这个位置的，只有一个人——差一步大圆满的冰岚，霜夜的妻子，林荒的曾祖母。
第三位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正侧头看向窗外。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让林荒微微一怔。
银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他的五官和啸月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深邃、更成熟，像是啸月二十年后的样子。
此人正是，五转上位神，寒君。啸月的父亲，林荒的祖父。
三双眼睛，三道视线，齐齐落在门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林荒站在门槛内，迎着这三道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局促。
他的目光从霜夜脸上移到冰岚脸上，再移到寒君脸上，最后收回来，微微垂下眼帘。
很简单，一眼便猜出来了。
啸月率先开口。
“祖父，祖母，阿爸。”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可林荒听得出来，那声“祖父”里带着的敬重，比平时说话多了三分温度。
然后他侧过身，看了林荒一眼。
林荒走上前，站到啸月身侧，微微躬身。
“曾祖父，曾祖母，祖父。”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霜夜还没开口，榻上那道冰蓝色的身影已经动了。
“孩子，快来。”
冰岚的声音温柔得像融化的雪水，她伸出手，朝林荒招了招，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到曾祖母这儿来。”
林荒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霜夜，霜夜端着茶杯，冲他微微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寒君，寒君站在窗边，那张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一座山，却又很暖，暖得像冬天的炉火。
林荒没再多想，抬步走到冰岚面前。
冰岚拉住他的手，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那双弯弯的眉眼间满是笑意。
“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微微发颤，“回家了就好。”
她自然而然表达出的亲近，没有一丝作伪。
霜夜放下茶杯，看着林荒，眼中也浮上一层满意的神色。
寒君依旧站在窗边，没说话，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林荒站在那里，被冰岚拉着手，感受着那只温热的手掌覆在自己手背上，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在东荒林长大的他，对“族人”这个词有着最真实的理解。
不是利益，不是算计，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护短，是纯粹，是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你身前。
面前的这三个人，是天狼族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大圆满，半步大圆满，五转上位神。
随便哪一个走出去，都足以让整个乾元界抖……
呃……祖父好像还不行……
可此刻，他们看他的眼神，和东荒林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们，没有任何区别。
林荒垂下眼帘，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可心里有一块地方，悄悄地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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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过后，啸月与林荒落座。
“荒儿，”霜夜收敛了神色，缓缓开口。
“你如今法则感悟得如何了？”
林荒收敛心神，将三系的感悟进度一一说了。
霜夜听完，微微点头，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可这两个字的分量，林荒听得出来。
冰岚在一旁笑盈盈地补了一句：“你曾祖父可很少夸人。”
霜夜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寒君依旧站在窗边，沉默得像一座冰雕。可林荒注意到，他听到“三系两融”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惊讶，也是欣慰。
霜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着林荒。
“荒儿，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目标呢？”
林荒愣了一下。
打算？
目标？
他张了张嘴，忽然发现——他答不上来。
不是没有目标，是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千娇万宠中长大的。
东荒林有阿爸阿妈护着，有九兄妹陪着，有数十万族人托着。
后来飞升上界，也没吃什么苦头，该修炼修炼，该打架打架，日子过得轻松又自在。
他没什么苦大仇深的身世，也没有什么非杀不可的仇人，更没有等着他去拯救的至亲。
他好像，真的没什么非要做成的事。
但非要说目标——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既然走上了武道这条路，那总该去看看顶峰的风景。
至少要拥有保护自己和在乎的人的能力。
他不想再出现青烬府那种局面——面对两名八转上位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等着别人来救。
林荒细细思索了半晌，终于抬起头，看着霜夜，缓缓吐出两个字。
“守护。”
霜夜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冰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寒君终于从窗边转过了身，那双冷峻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好奇？
守护？
他们以为林荒会说“大圆满上位神”，或者“主神”，甚至“主宰”。
以他的天赋，说这些并不算狂妄。
可他说的是“守护”。
唯有啸月，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林荒迎着四道目光，点了点头。
“守护。”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子里凿出来的。
“先守护自己，再守护好所有我在乎的人。”
他的目光从霜夜脸上移到冰岚脸上，再移到寒君脸上，最后落在啸月身上。
“中位神不行就上位神，上位神不行就大圆满，大圆满不行就主神。主神要是还做不到——”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那就主神之上。”
“我没什么宏大的目标。我要的，只是守着所有我在乎的人，轻松快乐地活着。”
话音落下，后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
霜夜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敷衍的笑，是真正从心底泛出来，带着欣赏和欣慰的笑。
他放下茶杯，靠在榻上，看着林荒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冰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握着林荒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什么都没说，可那力道里全是心疼和欢喜。
寒君依旧没什么表情，可他转过身，重新面朝窗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道背影，沉默得像一座山。
可那山，是暖的。
“好。”霜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林荒看着曾祖父那双深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会的。”
不是“可以做到”。
是“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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