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圆满上位神，霜夜

三十六重天第二层——天狼界。

天空高悬，云层如同被冻住的浪涛，凝固在灰蓝色的天幕上。

太阳悬在正南方，散发着冷白色的光，照在身上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清冽的明亮。

天狼界没有陆地。

整座界域由数百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型浮岛组成，大的如同一块大陆，绵延数万里；小的不过是一座山头，孤零零地飘在云间。

浮岛之间以锁桥相连，桥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到底。

偶尔有巨大的天狼从云层中穿出，翼展遮天蔽日，在浮岛间投下移动的阴影。

整座界域的布局如同一朵绽开的花——外围的浮岛散落如花瓣，越往中心越密集，越高耸。

最中心处，七座最大的浮岛环抱成圆，拱卫着中央那座通体由冰雪铸就的巨岛。

那里是天狼界的核心，雪月天狼一脉的祖地。

天狼一族，分支众多。

雪月天狼、曜日天狼、暗影天狼、星辰天狼……等等共数十支分脉。

且，每一支都拥有双属性天赋。

曜日天狼执掌光明与日之法则，暗影天狼执掌黑暗与影之法则，星辰天狼执掌星辰与虚空法则。

而雪月天狼，执掌冰雪与月之法则。

雪月天狼一脉，乃是天狼界的主脉。

原因很简单——天狼界两大主神之一的傲寒主神，便是雪月天狼一脉。

天狼界也因傲寒而存在。

因此，雪月天狼的族人，也因此被其他分支称为“王族”。

此刻，在这座冰雪巨岛的北端，一座巍峨的冰雪宫殿矗立在悬崖之巅。

宫殿通体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在冷白色的阳光下折射出幽蓝的光芒。

廊柱上盘踞着栩栩如生的冰狼雕像，昂首向天，仿佛在长啸。

殿前的台阶上，两排雪月天狼卫兵持戟而立，甲胄如雪，纹丝不动。

一道身影从云层中落下，落在台阶前。

银发及腰，面容冷峻。一身雪白长袍，袍角绣着银色的月纹，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眉眼锋利如刀，嘴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冷厉，沉默，拒人于千里之外。

来者，正是林荒的阿爸——啸月。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正中。

靴底与寒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九爷。”

见到啸月，两排卫兵同时低头，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

啸月没有回应，径直走过。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一瞬。

依旧高冷孤傲。

大殿之内，比外面更加恢弘。

穹顶高达百丈，垂挂着无数冰晶坠饰，在殿内灯光的映照下如同满天繁星。

地面铺着某种不知名的白色兽皮，柔软，温暖，与外面的冰寒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巨幅浮雕——那是雪月天狼一族的历史，从远古的狩猎到如今的繁盛，一幅幅，一幕幕，栩栩如生。

此时，殿内已坐满了人。

中间长桌，两侧各坐了七八人。

这十几人散发的气息，最低也达到了三转上位神层次。

最上首，两张巨大的冰晶王座并排而立。

右侧王座上，坐着一名白发中年。

白发白须，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中没有老者的浑浊，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深邃与通透。

他靠坐在王座上，姿态随意，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气息内敛到极致，坐在那里如同一块普通的石头，看不出任何修为。

但所有看向他的人，眼中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此人正是啸月的祖父，霜夜。

也是三十六天界，十二尊大圆满上位神之一。

雪月天狼一脉的定海神针。

没错，在这三十六界中，大圆满上位神一共只有十二尊，比三十三主神还要少二十一尊。

由此可见，将六种玄奥融为一体，成就大圆满上位神究竟有多难。

这也是为什么，连主神都会与大圆满上位神平等相交的原因。

左侧王座上，坐着一名面相三十左右的美妇人。

她银发如雪，面容柔和。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冰花纹路。

她的气息比霜夜弱一些，但依旧达到了九转上位神的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半步，是天狼一脉的核心长老。

此人名叫冰岚。也是啸月的祖母。

右下首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与啸月有七分相似，同样的银发，同样的冷峻，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

他的气息是五转上位神，在这殿中算不上最强，但那份沉稳与厚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寒君，啸月的父亲。

右上首第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气势更加深沉的中年人。

他的面容与寒君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犷，眉眼间带着几分悍勇之气。

他的气息达到了六转上位神。

霜渊。啸月的大伯。

其余的人，分坐两侧。

外围也零零散散坐了几十个人。

啸月的二伯、五叔、六叔，啸月的大哥、二哥、五姐、六姐、七哥、八姐……满满一堂，共计数十人。

见啸月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啸月身上。

啸月走进大殿，步伐依旧不疾不徐。

他走到坐满长辈的长桌前，在右下首那把空椅子前，缓缓坐下。

动作不急不缓，袍角在身后轻轻落下，银发垂在肩侧，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觉得坐在这有何奇怪之处，仿佛早就习惯了一般。

“怎么样，啸月？”

此时，我坐在右侧首位的霜渊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在殿中滚动。

“月儿，荒儿有消息了吗？”

啸月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的桌案上，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不长，却让殿内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没有。”

两个字，冷硬，干脆。

坐在对面的寒君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怎么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都快十年了。月儿你不是说，以荒儿的资质，不出五年必定成神吗？”

啸月依旧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茶盏上，茶盏中的茶水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不知道。”

他说。

“我三年前就派人守在乾元城了。荒儿是雪月天狼血脉，只要成神飞升，族人就一定会发现。”

殿内安静了一瞬。

霜渊沉吟片刻，开口打圆场。

他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带着长兄特有的稳重。

“寒君，别急。”

他看了啸月一眼，又看了看寒君。

“按月儿所说，那孩子的天赋出众。想来是在下界被什么事绊住了脚步，这才耽误了些时间。”

“是啊，阿爸。”

长桌外围，一个年轻男子开口。

他的面容与寒君有六分相似，眉宇间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锐气，但气息沉稳，已是中位神巅峰。

此人名叫寒林。乃是啸月的大哥。

“说不定我那大侄子一高兴，把入侵元武界的渊界给解决了呢？”

寒君闻言，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混小子，净说胡话。”

他的声音严厉，但眼中却没有真正的怒意。

“荒儿那孩子才多大？啸月说，他飞升时那孩子还没成圣，就算他修炼到圣域极限，也绝不是渊族的对手。否则，我当初为何要阻止月儿成神？”

啸天闻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此时，啸月却突然开口了。

“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闻言，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嗯？”霜渊微微挑眉，“什么会的？”

啸月面无表情，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茶盏上。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荒儿会的。”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众人马上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寒君方才说“那孩子绝不是渊族的对手”。

啸月在说“荒儿会的”。

他会解决渊界。他一定是渊族的对手。

其他人面面相觑。

尽管心中依旧不信，却也没再开口反驳。

反而是坐在上位的冰岚闻言，从王座上微微前倾身体。

她的目光落在啸月身上，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好奇。

“月儿。”

她的声音温和，如同长辈在询问晚辈。

“你对你那养子，就这般有信心？”

啸月抬起头。

他的目光与冰岚对视，没有闪避，没有犹豫。

“祖母，荒儿有逆天之资，一旦成圣，可斩半神。”

他的声音平静，如同一潭死水。但那平静之下，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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