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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残躯泣血守执念 孤魂堕境问余生


他意气风发,披光带霞时这些鬼魅便对他退避三舍,敬而远之,然而,他没有回头,他总有太多事要忙,为着黎民苍生,为着职责担当,为着心中的道义衡量,为着信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或者,他觉得还早,但时间是不等人的,如今他深陷淤泥,无力自拔,可这些在角落里的魑魅魍魉却还在盯着他,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一寻得机会,轻而易举地便将她吞噬了去,尸骨无存。
他早已残破的身躯被掷在地上,被任意践踏,仿佛有许多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窃窃私语地辱骂他,侮辱他的人格,他的心早被揉碎了不消说,他支离破碎的灵魂也被痛苦撕裂了,散落在星河中,飘落在黑暗里,溺亡在一望无际的绝望海中。
他愈是抗争,就愈知道宿命的不可违抗,以及他本质上的无能为力,奇怪的是,愈是如此,他非但不改,反而愈发偏向于将自己置于一处不可挽回,无可救药的绝境死地。
他承认但不甘于自己平庸无能的本质,也不愿违背初衷去改,在这点上他顽固偏执的可怕,连想都不必,自然不知道如何去改,还有一个原因,连枫铭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或许,有些,扭曲自毁到习惯,上瘾了。
就和喝“醉生梦死”一样。
在人生的至暗时刻,在各种痛楚的反复不断的研磨浸泡下,枫铭反复崩溃,他也确实疯了,他的心性更为乖僻无常,在某些事情上偏执又冷漠,在另外的事上却敏感又执着,令人难以捉摸。
问之,何以疯癫固执。
答曰,枫铭一向如此。
如果说他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那么他自幼便是如此了,习惯就好。
他深陷宿命的漩涡,用他嘶哑的声音在疾风中奋力呼唤,以他单薄无力的身躯,挥动着他同样残破的手臂,在雷鸣之中被骤雨裹挟着。
纵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地驶向痛苦的彼岸,无人听到他的呐喊,在名为悲伤的暗流涌动的湖水中浮沉着,他消磨了所有的力气,彻底坠入冰寒刺骨的湖底,徒劳地慢慢溺亡,化作森森白骨,在黑暗中被拖着坠向绝望的幽深而无底的深渊之中。
痛苦,自始至终裹挟着他本就不完整的灵魂,他深陷渠沟,在挣扎中耗损了所有气力和傲气。他打断了傲骨,折损了傲气。那些灰白的苦难和黑暗的罪孽交织着,把他浇透了,浸入他的肌骨,沁入他的血脉里。以皮为书,以血为墨,以筋骨为笔,融入灵魂的碎片,耗尽他余生的每一寸鲜活,最是动人心魄,写就一曲悲凉的命运华章,名曰宿命。
他浑浑噩噩的活着,或者死了,又怎么样呢。好像黑暗中乍起的闪电,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周围的人和事情何至于会悄无声息且迅速地发展到现在这种无可挽回的地步,以至于出乎他的意料,且毫无准备。
“不能,不能。不疯,不疯。为什么这么难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枫铭咬牙切齿,在地上挣扎,他狠狠掐着自己,差点把手腕给掐断,骂自己:枫铭你是条愚昧贪婪饥饿的野狗吗,那么贪恋舒适,你真的心安理得吗,我瞧不起你,你活该啊,你配不上。
那种痛苦和灭顶绝望迅速吞噬了他艰难维持的仅存的理智,“可我真的很想......那是,幻象啊。”
什么都顾不得了,痛苦如鼠蚁般肆意流窜,啮咬着他的脏腑,挑动着他敏感而濒临崩溃的神经,一如秋日阴云,笼罩着他的心肺,他几乎声嘶力竭地哀号:“你去死啊。”
他滚落在地板上,捂住脸痛哭起来。
“又怎么了?”云雁打了个呵欠,坐起来。还听见枫铭在隔壁屋喘息抽搐着反复大喊,“我没犯瘾,我没犯瘾。我不改,我不改啊!”
‘不疯,不疯,’枫铭抓着自己的头发,喘息着对自己说,咬牙切齿,心跳砰砰,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但四肢却冰凉,他浑身颤抖,瞪着一双酸涩的眼睛,眼眶红红,眼泪及控制不住地直打转:“我不疯!”他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但是不行。
“八成又在闹自裁。”云雁顶着一头炸毛,见怪不怪,困兮兮地翻了个身,决定去看看他,但得小心点,别被发现了,她麻利地跳下来,跑去从门缝一看,说:“哎呀,不得了了,他好像在用拳头撞墙呐。”见白糖一脸没事猫样,转头说,“哥你还好吗?”她轻轻叩了叩门,趴在门缝上说。
“幸亏是糯米红糖砌的砖墙,等等,他不会是在啃墙皮吧,喂,你可不要给他开门啊......”白糖咽了一口唾沫,猛坐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狠看了云雁一眼,轻声嗔道,“哎呀,你傻呀,他这会脑子不清醒,你把他招过来了我跟你没完......”
“瞎说,我没事,我没病......”枫铭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抬头拍门哀号,“放我出去啊......”
“得,”白糖说,“又犯病了......”
豆大的汗珠顺着脊梁往下淌,后背很快就湿透了。枫铭的眼泪流的横七竖八,整个人抖个不停,把脸埋在枕头里擦了一把,叼着被角,还能听见他闷闷的呜咽,时而很小声的啜泣,喘息,时而撕心裂肺的哀号,云雁和白糖都知道,那只有是在他失去意识控制不住了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他在安静的啪嗒啪嗒掉泪。而在那种情境下,那种回天无力的哀痛悲伤所散发出的震撼力是无以言表的,尤其是这种情感毫无收敛的被枫铭释放出来,简直渲染得淋漓尽致。门被法术反锁了,云雁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扶着墙,不觉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感受到了那种极致的哀烈,说不清楚但是心里很难过。
她贴着墙跪倒下去,肩膀抵着门,几乎要滑倒了。过了好半天,白糖跟她说话没理,拍了她肩膀一下,云雁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白糖把她拉起来,递给她一杯水,问怎么了?云雁说不出来,喝完了一整杯水,指了指门说:“没,枫铭,不会有事吧。”
“死不了,他好了法力自然就解开了。”白糖说。
“他在自我调息修复。”云雁说。
“哎呀,烦死猫了,”白糖带着云雁把枫铭在家里藏的所有的零食都找出来,让他别全吃了,然后一边卷铺盖一边说,“不行,好好的休沐日,我要去不甜家避一避,明儿再回来,你要不要一起啊,不要算了,要是枫铭还跟上次一样不给钱大冬天让你出来打酒,就去酒肆找个角落避一避,可别再跟上次似的傻乎乎地在外面站一夜了,冻成冰雕啦。
如果他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他醒过来就会忘了,如果他没忘,就让他自己去打酒,记住,那个水里掺酒的法子使用的前提条件一定要是枫铭至少醉的七八分的时候才能用,否则会被识破。”
几个时辰后,他稍稍清醒起来,已是全身湿透,头疼稍稍缓解,他安安静静地倒在地上淌眼泪,微微颤抖,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来,摇摇头,轻笑着扪心自问,“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没钱,懒惰,疲惫,无法凝神。懈怠轻慢,一败涂地。和自己唾弃的人为伍,被践踏,成为自己内心看不起的人。
然而。指责他的人并没有解药。
明明已经精疲力尽,心力憔悴。
何以还是不如别人轻易。何以一无所得。何以事与愿违。何以被人误解,无力,辩驳,他们说的是事实。何以连累无辜。
一个人,就很好。枫铭心想。
“枫铭,”云雁咬着桃子,抱着一大堆干果类零食跑过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一双青色的眼睛看他,“你醒了。”枫铭半睁着眼睛摇头‘嗯~’了一声。
“哥,”云雁说,“问你个问题呗。”
枫铭半睁着眼睛摇头‘嗯’了一声。
“你脸上的伤,”云雁蹲下来,“怎么弄的啊?”
枫铭还是半睁着眼睛摇头‘嗯’了一声。
云雁说:“不说就算了,你别不高兴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正要起身,却被枫铭缓缓地抬起手臂,拽住了衣角。
“第一,”枫铭眼也不睁地说,“那,那叫,金印......第二,我没生气,想知道,连通意识......进迷惘之境,我放给你看啊......”
“哦,我知道了,哥,”云雁恍然大悟,“你织布缝衣技术这么好,还会木工,不会都是你入狱的时候学的吧。”
“哼,要你管。”枫铭松开了她,轻轻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块金印。如果可能,他愿意在烈日下午后的沙漠里行走,驱赶黑暗,直至筋疲力尽倒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眩晕倒在沙漠里,脸贴着晒得滚烫的沙子,就让生命消失在天涯的尽头。
沙漠,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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