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无意流连正美甘 有心怜子历苦艰 上

“每个人身体不一样，但越是娇贵就受沁越快是真的，若是侵染本体，就身不由己了。”谢七小姐说，“正好是假期，本官放你两个月假，秦文正，算珠掌财，连这种身外死物都能操纵你，就这么点能耐，还怎么当官呢？”
“我。”秦文正无话可说。
“你---也快了。”谢七小姐说，“哭什么？别哭了。”
“师娘，不，谢七小姐，我，我不想死，我有用，我还有用，求师娘，男儿若留得性命在，能一展宏图抱负，天上的山开有紫色的花，定不敢辜师娘再造之恩，清正廉洁，做个好官，愿四时警醒，长相祭拜，沙漠里字不会写错腰带，将来为师娘开宗立庙，著书立碑，那有条鱼躲在树上避雨，”秦文正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清醒，赶紧说，“求求您，求求您。”他想表达的是感觉路歪了，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但他已经无法控制，时间会忽快忽慢，语气也像半梦半醒般，无法集中精力，毫无逻辑可言，也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说出什么还是打人。师娘一脸‘什么？’的震惊。天上没有山，那没有紫色的花，没有腰带，没有下雨，树上也没有鱼。
“那鱼是什么样的？”师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下。
“黄头发。”秦文正很认真地回答，“绿色的紫茄子。”
“你有多久了。”谢七小姐深吸了一口气，说，“第一次什么时候，谁给你试的？”
“上个月末，二十天。”秦文正惊恐极了，呼吸急促，“就是，上次出去，我跌断了腿，师父给的一根葱里有鱼刺，不是......”
“那是两个月前，”谢七小姐说，“你的腿已经好了有四十天了。”见秦文正摇摇欲坠，神思恍惚，谢七小姐扶他一把，对他甩了点水：“还有，你师父，据我所知，须尽欢那东西他不会主动给人，尤其是对未成年，他只会向人兜售宣传，别理他就行了，正常人不需要那玩意。”她转身欲走。
“谢七小姐，求求您，我有用，”秦文正连滚带爬跑过去拦她，边说边往后退，最后双膝一软贴膝跪倒，虔诚地望着她，“我做错了事，院规家法，自然听凭发落，我也不敢辩解不是无心，但求您听完再做决断......行至大漠，路遇阴阳家的埋伏，货物没事，我不慎踩中了陷阱，当时我什么都没说，不然师父一到我立时就遭殃了，所以挨了阴阳家很久的打，当时返程改了路线，水食不够，那根骨头断了，缺医少药，又连着几日水米未沾，夜不能寐，痛得我实在走不得路......不是我贪生怕死，实在是我见不得您伤心，养育一场未曾报答，倘或不明不白就死在外面，埋骨大漠，您岂不是白辛苦了吗，我是单知道它是止痛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须尽欢当时的纯度也会那么高，后来我本想断了，可是师父说要向您告发我，且学业日渐紧张，养伤落下的课程我学的实在有些吃力，师父说须尽欢可以振奋精神，提高成绩，试了果真有用，我，我日夜惶恐，悔不当初，今日，我也不做辩解，只恨不能自证清白，日后倘不能断绝此物，我便一头碰死了，也将一颗赤子之心捧出献与您，但求谢七小姐明鉴，求求您......”他断断续续抽泣起来。
“起来吧。”谢七小姐按住他说，“你说山路崎岖难行，因为那是旁门左道，我不要你的心，你也不必跟我寻死觅活，留着走正道坦途才要紧，今日悔过，亡羊补牢也为时未晚，我想，你应该明白，至于你师父那边，我会去的，你如今大了，往后也不必接触他，不然，落个黑标也是有的。”
“是......”秦文正垂眸道。谢七小姐刺破他的指尖，淌出来的血尚且正常。他跟着师娘来到了小破楼。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嘶吼，走廊两侧的人住着通铺，他们晃着铁栏杆，伸手讨要吃食。师娘视若无睹。前面就到了单间，师娘打开了四指厚的铁门。
“这里是严重的。”师娘说，“在这等着别动，我去去就来。”秦文正被师娘挂在门把手上，拉了另一头走了，那根可以无限延长的绳子平时就被师娘挂在腰上。
“放我出去，”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泪流满面地趴在栏杆上嘶吼，“谢七小姐，师娘，放我出去吧，我戒了。”
“每个进来的人都这么说。”师娘说，“就你特殊啊？”
“我不想戒了，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求求你。”少年说，“我不戒了，放我---”
谢七小姐盯着他，他的话还没说完，谢七小姐就完成了拿钥匙开锁，拉开了牢门。
“出去吧---”谢七小姐说。
“是，谢七小姐。”少年临走发现地上那根绳子，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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