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瞒天过海
"似乎又说错话了......"
他暗自嘀咕着，明明想说叶翎既然已经废掉田伯光，就不必再取其性命。
仪琳小师父目不转睛地望着叶翎，清亮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与其说是看不惯血淋淋的场面，倒不如说是被少年俊朗的容颜吸引。
"奇怪，为何总想多看叶施主几眼呢？"她浑然忘却了诵佛。
角落里，一个蓬头垢面的跛脚少年同样目光灼灼，脏兮兮的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余沧海突然厉声喝道："就算这是田伯光，你个小娃娃凭什么证明是你杀的？"
这般强词夺理，连定逸师太和天门道人都皱起眉头。
一直沉默的刘正风也面露不快。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沙哑的嗓音：
"老朽可以作证，这位少侠确实手刃了田伯光。
"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莫大先生手持二胡缓步而入。
"是莫大先生！"
"连他都惊动了？"
"这小子何德何能......"
议论声中，莫大先生径直走向叶翎，干瘦的脸上浮现笑意：
"那迅若惊雷的一剑，若非亲眼所见，老朽也不信世间竟有如此剑法。
更难以置信的是，出自少年之手。
华山派后继有人啊！"
众人这才注意到田伯光身上的剑伤——四肢筋脉被同样精准的剑势斩断，伤口平整如镜。
原本心怀不服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
定逸师太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天门道人也不再沉默，惊叹道：
"这般凌厉的剑法，怕是贫道稍不留神，也要步田伯光的后尘。”
余沧海铁青着脸冷哼一声，再不敢如先前那般肆意妄为。
他时不时瞥向叶翎的目光，已暗藏几分戒备。
"不错，确实是我华山的希夷剑法，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
"翎儿，看来宁师妹所言非虚，你平日勤修不辍，甚好，甚好。”
岳不群终于展露笑意，对叶翎赞许道。
"掌门谬赞了。”
叶翎抱拳行礼，神色从容，尽显名门风范。
"哼！小子休要猖狂！剑法再高也莫要目中无人，总有你栽跟头之日！"
见定逸师太与莫大先生皆隐隐为叶翎撑腰，余沧海既不敢也无底气再纠缠。
只得撂下狠话，领着弟子悻悻离去。
这场针对华山的 ** ，终是暂且平息。
然而在场众人，皆铭记了一个名字——
一剑废掉田伯光的少年英侠！
得蒙"潇湘夜雨"莫大先生盛赞的后起之秀！
华山派新一代的翘楚！
......
岳不群一行入驻衡山派安排的厢房。
遣散众弟子与宁中则母女后，独留令狐冲与叶翎入内密谈。
"翎儿，掩上门。”
"是。”
叶翎刚合上门扉，便听得岳不群震怒的叱喝在屋内炸响——
"冲儿！为师平日如何教导你的？莫要与匪类往来！对江湖败类需敬而远之！"
"你倒好！自己说，都干了些什么！"
一通怒斥后，岳不群猛灌了口茶压住火气。
若再说下去，怕是要气得呕血。
"师父明鉴...弟子行事，自有缘由..."
令狐冲苦笑着低声辩解。
这话犹如火上浇油。
"为师要的是你认错！不是狡辩！"
"纵你有千般道理，那余沧海可曾理会分毫？"
"他就是要置你于死地！！"
......
叶翎倚门而立，静观这场师徒交锋，心底忽生嗑瓜子看戏的念头。
令狐冲的想法虽出于善意，但他忽略了自身立场，也不懂掩饰情绪。
无论在哪个世界，行善与作恶都需承担风险，甚至两者的风险不相上下。
叶翎默默阅读，心中暗自思量。
没过多久，岳不群停止了训斥，并非因为令狐冲认错，而是他的耐心已消磨殆尽。
师徒二人陷入沉默，房间里的气氛愈发凝重。
“罢了，回房面壁思过，未经允许不得出来。”
岳不群长叹一声，疲惫地挥了挥手。
面对这个更像儿子的徒弟，他终究无可奈何。
“是，师父。”
令狐冲低头应下，心中并无解脱之感，反而一片迷茫。
待他关门离去，脚步声渐远，岳不群才转向叶翎，语气平淡地问道：
“翎儿，可知为何独留你一人？”
“不知。”
叶翎摇头，面露困惑。
岳不群审视许久，仍未看出异样。
“那你可听说，近来江湖上关于辟邪剑法的传闻甚嚣尘上？”
“甚至有人声称，已有人得到了这门剑法！”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透出冷意。
“掌门，弟子确实不知，莫非与那群黑衣人有关？”
叶翎演技精湛，适时露出猜测之色。
岳不群紧盯他的神情，却始终未见破绽。
“嗯，退下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平静，但叶翎仍能察觉其中暗藏的愤怒与不甘。
对此，叶翎心知肚明。
毕竟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换取的力量，尚未施展，便已沦为寻常之物？
简直荒谬！
叶翎恭敬告退，岳不群仍在皱眉思索——究竟是何人在散布辟邪剑法的消息？
“此事背后必有图谋，可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
他苦思不得其解，徒耗心神。
此时，宁中则推门而入。
“师兄，辟邪剑法终究是邪门歪道，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她眉宇间带着忧虑，柔声劝诫。
即便察觉到诸多端倪，她仍不愿放弃劝说。
“我自然知晓它是邪功，正因如此，更不能任其流落江湖。”
“罢了，我明白。”
岳不群望着宁中则忧心忡忡的神情，终究心软，挥了挥手应下。
待他离去，宁中则凝视那道背影，黯然叹息。
“师兄，你明知瞒不过我，何必再说这些话。”
恍惚间，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岳不群，竟透出几分陌生的影子。
***
客栈厢房内，青城派众人围坐，屋内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师父，难道真任由华山派令狐冲逍遥？”洪人雄攥紧拳头，咬牙切齿，“人杰的仇，就这么算了？”
于人豪与侯人英立刻附和，眼中皆是不忿。
“聒噪！”余沧海猛地拍案，狞笑道，“谁说老夫会放过他们？令狐冲和叶翎的头颅，迟早要祭在人杰坟前！”
他眸中戾气翻涌，哪还有半分正道掌门的模样。
“弟子愿亲手剁碎令狐冲！”洪人雄亢奋高呼。
“我来剐了叶翎！”于人豪抢道。
侯人英阴笑：“正好拿他俩的脑袋当球踢！”
“好好好！”余沧海纵声大笑，“这才配做我青城弟子！”
正喧嚷间，一名弟子匆匆而入，附耳低语。
待其退下，余沧海面色骤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江湖上竟凭空冒出诸多辟邪剑谱的传闻……”他齿缝间挤出冷笑，“林震南，好一招瞒天过海！”
### “ ** 的，***……”余沧海暴跳如雷，污言秽语倾泻而出。
洪人雄三人瞠目结舌——师父从未如此癫狂。
待怒火稍息，余沧海阴沉下令：“你三人速去查探辟邪剑谱踪迹。
人雄再加派人手盯死林震南夫妇——他们必须活着！”
“遵命！”三人齐声应和。
洪人雄三人躬身应命，退下时却显出几分狼狈之态。
……
两日后。
刘正风金盆洗手的盛典如期举行，偌大的刘府一时宾客如云，竟显得拥挤起来。
五岳剑派的同门、江湖名宿，以及因种种缘由前来的不速之客齐聚一堂。
典礼上，除了各路豪杰，更多的是往来奔走的仆役。
岳不群身后跟着几名真传弟子，其中叶翎尤为引人注目。
不少人的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甚至有少女因看得入神而绊倒。
岳灵珊拉着宁中则的手，缠着母亲介绍场中的江湖人物。
“娘，那位气度不凡的就是姑苏慕容复吧？”
“自然认得，斗转星移虽厉害，可比起师弟嘛……也就那样！”岳灵珊扬起下巴，语气里透着自豪。
宁中则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莫要胡言，再这样娘可不讲了。”
虽是责怪，眼底却含着笑意。
岳灵珊捂着头，委屈巴巴地道：“好啦，我不乱说，您继续。”
宁中则点点头：“慕容公子身旁的四大家将，个个身手不凡，是他的得力助手。”
“再看那位，是一字慧剑门的卓不凡，卓大侠……”
“还有那边，金枪李近日又闯出了名号……”
叶翎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目光扫过众人。
慕容复虽比印象中俊朗，却仍不及他。
“卓不凡在此，看来一字慧剑门尚未遭天山童姥毒手，莫非另有隐情？”他暗自思忖。
时辰渐至，刘正风终于现身。
“承蒙诸位赏光……”一番客套后，忽有一名太监高声宣旨。
“圣旨到——”
满场喧哗戛然而止。
刘正风恭敬跪接圣旨，又命人奉上厚礼。
无人出声阻拦。
此刻起，刘正风从众星捧月，转瞬沦为众叛亲离。
叶翎静静注视着场中的变化，心中若有所悟。
那些先前还与刘正风 ** 言欢的武林豪杰，此刻神情都显得有些异样。
姑苏慕容复眉头紧锁，几位与衡山派交好的前辈则冷着脸，眼中透着疏离。
金盆洗手的仪式已近尾声。
侍从捧着鎏金盆上前，刘正风正要将双手浸入水中。
江湖人最重规矩，尤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刘师弟，且慢！"
一声断喝骤然响起，刘正风面色微变，却仍坚持将手伸向金盆。
突然一柄令旗破空而来，劲力震翻金盆，旗杆稳稳插在盆架上。
五岳盟主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引得在场众人暗自赞叹这手功夫的精妙。
"嵩山派来了。
"叶翎目光微动。
只见一位身着嵩山服饰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而来，身后三十余名弟子列队相随，气势逼人。
"嵩山派费彬！"有人低声道破来者身份。
"十三太保之一的大嵩阳手费彬？"四周响起阵阵私语。
叶翎远远观望，费彬起初还与刘正风虚与委蛇。
但当刘正风命人再备金盆时，费彬脸色骤变。
"好个刘师弟！宁可投效朝廷也不愿助我嵩山诛灭 ** 妖人！既然如此，休怪师兄无情！"
费彬狞笑数声，突然击掌为号。
十二太保随即押着刘正风全家老小闯入厅中。
见此情形，即便先前对刘正风仕途选择颇有微词的武林同道，此刻也纷纷怒斥：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嵩山派此举，与 ** 何异！"
围观者议论纷纷，有人高声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嵩山派这般行事，与**何异！"
然而，尽管众人言辞激烈，却无人挺身而出。
卓一凡与慕容复上前与费彬交谈片刻，最终也只能叹息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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