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样板间也想换南天门船票？人没事，你们的PPT死了！
京城，西山一号会议区。
ESA财团的CEO安德烈·霍夫曼走进会议室时，身上的西装熨得没有半点褶皱。
银灰色领带。
黑色公文包。
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看上去不像来求援，更像来宣布一场人类文明的新计划。
他身后跟着七名顾问。
有航天工程师，有生态循环专家，还有两名负责法律和金融的高级合伙人。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厚厚的文件。
许燃坐在对面，面前只有一杯茶。
简瑶坐在他左侧，翻着简版资料。
林毅靠墙站着，周群拿着平板，陈容与则拎着一袋奶黄包，低头吃得安静。
李援朝也在。
他对欧洲人这套包装没什么兴趣，双手抱臂坐在一边，眼神像在看一场大型推销会。
安德烈先开口。
“许总，各位。”
“欧洲并非美国。”
“我们不希望人类深空事业被政治对抗绑架。”
李援朝眉毛一挑。
陈容与差点被奶黄包噎住，小声嘀咕：
“这话听着耳熟。”
林毅低声接了一句：
“过去他们每次想分蛋糕，都这么说。”
安德烈像没听见，按下遥控器。
会议室灯光变暗。
大屏亮起。
一座火星城市出现在画面上。
红色荒原，透明穹顶，绿色植物，太阳能塔阵，白色居住舱像珍珠一样串在峡谷边缘。
画面精美得像电影预告片。
标题更精美。
【欧洲火星生态城计划：阿瑞斯绿洲】
安德烈抬起下巴，声音充满舞台感。
“这是ESA财团联合欧洲十五家航天、能源、生命科学企业提出深空文明方案。”
“我们计划在未来二十年内，于火星北半球建立第一座千人级生态城市。”
“该项目包含火星大气切入、地表能源采集、闭环生态循环、地下冰开采、长期居住防护、轨道补给和火星工业化试验。”
他看向许燃。
“华夏拥有南天门。”
“欧洲拥有深空探测经验、行星登陆历史和完善的国际协作体系。”
“如果双方技术对等共享，人类可以提前三十年进入火星时代。”
李援朝听到“对等共享”四个字，脸直接沉了。
周群低声道：
“他们想用PPT换核心技术。”
陈容与咬了一口奶黄包。
“包装升级版破铜烂铁。”
简瑶没说话，只把资料往后翻了几页。
许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从安德烈进门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
安德烈见状，继续推进。
屏幕切换。
火星大气切入轨迹像一条优雅的蓝线，从轨道落向地表。
“第一阶段，我们将采用欧洲成熟的多段气动减速模型。”
“通过低弹道系数外壳、超音速降落伞、反推火箭和可变阻力裙边，完成重型舱段安全落地。”
“欧洲有火星探测经验。”
“我们理解火星。”
这句话一出，陈容与抬头看了他一眼。
“理解火星？”
“你们上次那个着陆器，不是落地以后直接失联了吗？”
安德烈脸色僵了一下。
一名顾问立刻接话：
“那是历史项目，不能代表今天。”
许燃仍旧没开口。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切换第二页。
“第二阶段，生态城将采用模块化闭环生命保障系统。”
“植物舱、藻类反应器、水循环净化、二氧化碳回收、氧气电解与有机废弃物再处理，将构成稳定循环。”
画面里，宇航员在穹顶下种土豆。
土豆长得比人脸还大。
陈容与看着画面，忍了忍，没忍住。
“这土豆是不是有点过于乐观了？”
一名生态专家不悦道：
“这是概念展示。”
陈容与点头。
“懂。”
“概念土豆。”
简瑶把资料推到许燃面前，指尖点在一行数据上。
许燃扫了一眼，茶杯放下。
安德烈没察觉气氛变化，继续讲。
“第三阶段，欧洲将建立火星地表能源网络。”
“太阳能塔阵、储能电池、燃料电池、核同位素备用电源共同构成能源安全底座。”
“我们还将利用火星地下冰，开展氢氧燃料制备。”
大屏上的城市越来越壮观。
穹顶外，火星车穿梭。
穹顶内，孩子在植物园里奔跑。
安德烈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许总。”
“华夏的南天门解决了地月空间问题。”
“欧洲火星生态城计划，将解决行星文明问题。”
“我们并不要求单方面获得华夏技术。”
“我们愿意提供欧洲深空探测数据库、火星生态城整体架构、行星登陆经验，与华夏进行对等共享。”
李援朝冷笑一声。
“对等？”
安德烈看向他。
“将军，这是人类共同事业。”
李援朝指了指屏幕。
“拿这堆动画片跟南天门对等？”
会议室里安静两秒。
陈容与把奶黄包咽下去，低声道：
“李将军，客气点。”
“人家这动画片渲染费应该不低。”
安德烈脸皮抽了抽，终于把目光转回许燃。
“许总，您怎么看？”
许燃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前。
旁边工作人员立刻递来白板笔。
安德烈眼神一亮。
他以为许燃终于要开始讨论合作细节。
下一秒。
许燃抬手，在那张华丽的火星城市PPT上画了第一个大红叉。
红叉压住火星大气切入轨迹。
安德烈脸色一变。
“许总，您这是……”
许燃没理他，又画了第二个大红叉。
这次压住生态循环系统。
第三个大红叉落下。
直接盖在透明穹顶和居住舱上。
三道红叉，把“阿瑞斯绿洲”切得支离破碎。
会议室里，欧洲团队全站了起来。
“许总！”
“这份计划是欧洲顶级工程团队十年成果！”
“您至少应该先看完整技术附件！”
许燃转身，把白板笔放回桌上。
“看完了。”
安德烈怔住。
“您只看了摘要。”
许燃指了指大屏。
“摘要已经够判死刑。”
欧洲顾问脸色涨红。
“您不能这样评价一项跨国深空计划！”
许燃看向他。
“那就一项项讲。”
他抬手点向第一个红叉。
“第一，你们的火星大气切入模型，用的是二十年前的数据。”
安德烈立刻反驳：
“不可能，我们引用了ESA、NASA和多国探测器数据。”
许燃看向周群。
周群把一组曲线投到侧屏。
“火星高空尘暴期间，大气密度扰动、带电尘粒分布、局域热流峰值。”
“你们的模型修正项缺失。”
许燃接过话。
“火星不是红色背景板。”
“它的大气薄，不代表简单。”
“尘暴时，局域流体粘性、颗粒带电、热边界层耦合，会把你们的减速窗口挤掉一半。”
“你们的重型舱段按这条轨迹进来，先偏航，再滚转，最后反推姿态超限。”
他看向安德烈。
“落地即坠毁。”
一名欧洲气动专家脸色猛变。
“我们的仿真没有显示姿态超限。”
许燃问：
“你们仿真里，尘粒电荷密度怎么取值？”
专家张了张嘴。
“采用标准平均值。”
许燃点头。
“所以才会坠毁。”
会议室里像被抽走空气。
简瑶把另一份数据推到桌面中央。
“火星尘暴不是均匀灰尘。”
“它会改变局地电磁环境。”
“重型舱段外壳带电后，边界层会出现非线性扰动。”
“你们把它当成低精度噪声过滤掉了。”
那名专家嘴唇发白。
安德烈强行稳住表情。
“即便大气切入模型需要修正，生态系统仍然具备突破价值。”
许燃抬手点向第二个红叉。
“第二，你们的生态循环系统，能量转化率只有12％。”
生态专家立刻起身。
“这是保守估计！”
许燃看了他一眼。
“保守？”
“你们把藻类反应器的光照利用率写得像地球实验室。”
“把火星尘暴遮光损耗压到最低。”
“把废弃物处理热损耗算进回收收益。”
“还把宇航员代谢波动当成常数。”
陈容与听到这里，笑了。
“好家伙。”
“这是给生态系统也画饼。”
许燃继续道：
“火星城市不是温室盆栽。”
“供能断一个周期，二氧化碳回收效率下滑。”
“藻类反应器酸碱漂移。”
“微生物群落失衡。”
“氧气产量下降，废气净化跟不上。”
他点了点PPT上的绿色穹顶。
“三个月内，宇航员会被自己的废气憋死。”
安德烈身后几名顾问脸色全变了。
“这不可能！”
“我们做过闭环舱模拟！”
简瑶淡淡道：
“模拟多久？”
专家卡了一下。
“九十天。”
简瑶抬头。
“满员？”
“不是。”
“火星尘暴工况？”
“没有。”
“设备老化？”
“未加入长期参数。”
“突发医疗废弃物处理？”
专家说不出话了。
陈容与摇头。
“闭环？”
“这叫样板间。”
李援朝听乐了。
“样板间还想换南天门船票？”
安德烈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终于明白，今天许燃是一刀一刀割掉他们的包装。
许燃走到第三个红叉前。
“第三，你们没有等离子体防辐射护盾。”
安德烈的法律顾问忍不住开口：
“火星生态城可以采用地下掩体和复合材料屏蔽。”
许燃看向他。
“火星地表没有地球磁场。”
“银河宇宙线、太阳质子事件、二次粒子淋浴，都会穿透你们的薄壳穹顶。”
“地下掩体能躲。”
“地表工业、运输、维护、农业舱外循环怎么办？”
他指着PPT里那个透明穹顶。
“你们把人放在这东西下面，等太阳风暴一来，整座城就是烤箱。”
陈容与补了一句：
“还是带微波那种。”
许燃点头。
“这不叫火星城。”
“这叫宇宙微波烤箱。”
会议室里彻底死寂。
欧洲团队没人再站着说话。
安德烈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他来之前准备了十几套话术。
人类共同未来。
欧洲深空底蕴。
技术互补。
文明责任。
这些话，在三个红叉面前，全成了纸糊的灯笼。
亮是亮。
一戳就破。
许燃回到座位，端起茶杯。
“你们的计划，有三个根本问题。”
“登陆会摔。”
“生态会断。”
“人会被辐射打穿。”
“其他附件不用看。”
安德烈坐回椅子，手指死死扣着扶手。
“许总，欧洲并不是毫无价值。”
许燃看向他。
“我没说欧洲毫无价值。”
“我说这份PPT毫无价值。”
这句话比前面更狠。
安德烈嘴唇抖了一下。
李援朝忍不住笑出声。
“听见没？”
“人没事，PPT死了。”
陈容与小声道：
“建议现场默哀三秒。”
周群看了他一眼。
“别闹。”
林毅这时投出一份分析报告。
“ESA财团过去三个月在全球收购火星相关专利。”
“同时通过离岸基金接触华夏轨道标准代理人。”
“目的不是独立建设火星。”
“而是用火星叙事包装资产，换取南天门二期和未来深空项目的技术入场券。”
安德烈猛地抬头。
“林先生，这种说法太武断。”
林毅平静道：
“你们的融资文件里写得更直白。”
他把一行英文投到屏幕上。
【以火星生态城作为谈判资产，撬动东方深空基础设施接口。】
欧洲团队集体变色。
安德烈看着那行字，整个人像是瘫在椅子上。
“你们怎么会有……”
话说一半，他闭嘴了。
这问题问出来，只会更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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