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罪臣之女又爬龙床了32
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终于落幕。
良妃，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对手，彻底倒台了。
她赢了，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无可指摘。
后宫的天，要变了。
然而，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冰凉。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却已然沾染了无形血色的手指。
这深宫里的路，从来都是用白骨铺就。今日她将别人推入深渊，谁又能保证，明日自己不会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阿大惊恐的脸，雪团儿湿漉漉的绒毛，良妃最后绝望的嘶喊，在小春的搀扶下失魂落魄的樊贵人……
一幕幕在她眼前交织。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挺直了背脊。
眼神中的脆弱一闪而过，重新被坚冰般的冷静与清醒取代。
赢，只是暂时的喘息。
这偌大的紫禁城，金瓦红墙之下，永远暗流汹涌。
废了一个良妃，还会有更多的“良妃”虎视眈眈。皇帝的信任，更如镜花水月。
但无论如何，她活下来了，并且撕开了黑暗的一角。
这，就是她在这座吃人宫殿里，为自己搏杀出的第一寸立足之地。
“娘娘，外面冷，回宫吧。”小春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关切。
姜昭玥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养心殿紧闭的殿门，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台阶。
素色的宫装裙摆拂过冰冷的石阶，身影渐渐融入宫殿深重的阴影之中。
风雪欲来，而前路，依旧漫长。
但至少此刻，她为自己，也为那些枉死的魂灵，讨回了一份迟来冰冷的公正。
*
姜昭玥自成功破获良妃一案后，在后宫中的地位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正式晋封为了昭仪，又因侍寝过几回，在众人眼中，她已成了被皇上不断垂青的幸运儿。
那夜的恩宠，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棋局开端，她要借着这看似虚幻的“恩宠”，去探寻当年姜家被陷害的真相。
多年的真相，如同一团浓重的迷雾，笼罩在她心头多年。
如今，她终于有了靠近迷雾边缘的机会。
姜昭玥深知，在这深宫之中，最了解当年旧事的，莫过于那些在宫中服侍多年的老宫人。
她们如同活着的史书，见证了宫廷的风云变幻，也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一日，阳光慵懒地洒在宫墙上，姜昭玥带着小春，特意绕到了御花园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小小的亭子，平日里少有人来，却住着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宫人，姓孙。
孙嬷嬷曾在先帝时期就在宫中当差，历经数朝，对宫中的大小事务都了如指掌。
姜昭玥让小春在亭外守着，自己则缓步走进亭子。
孙嬷嬷正坐在石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姜昭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孙嬷嬷，打扰您清净了。”
姜昭玥微笑着，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孙嬷嬷坐直身子，上下打量了姜昭玥一番，问道：
“不知昭仪娘娘驾临，有何贵干？”
姜昭玥在孙嬷嬷对面坐下，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嬷嬷，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是想向您打听一些当年的旧事。”
“我姜家，当年蒙冤入狱，满门抄斩，我虽侥幸活了下来，却一直不知真相究竟如何。”
“嬷嬷您在宫中多年，想必知晓一些内情。”
孙嬷嬷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她看了看亭外的小春，压低声音道：
“昭仪娘娘，这宫中的事，知道得太多，可没什么好处。”
“当年姜家的事，牵扯甚广，不是您能轻易探究的。”
姜昭玥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从袖中取出一支精致的玉簪，轻轻放在石桌上。
“嬷嬷，我并非要惹是生非，只是想知道真相，为姜家洗刷冤屈。”
“这玉簪，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嬷嬷能指点一二。”
孙嬷嬷看着那玉簪，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这玉簪质地温润，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昭仪娘娘，当年姜家的事，确实复杂。”
“我只知道，那背后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在推动，这势力盘根错节，连皇上都……”
“唉，有些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敢确定。”
“我只记得，当时有一个姓李的官员，与姜家素有嫌隙。”
“在姜家出事前，他频繁出入宫中，似乎与某些人密谋着什么。”
姜昭玥心中一震，姓李的官员？
她暗暗记下这个线索，正想再问，突然听到亭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匆匆走来，在亭外停下。
动作话语都十分恭敬，“昭仪娘娘，皇上宣您即刻前往养心殿。”
姜昭玥心中暗叫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宣召，打断了她的探查。
她强压下心中的焦急，对孙嬷嬷微微欠身，“嬷嬷，今日多谢您。若有机会，我再来向您请教。”
说罢，她起身带着小春，跟着那太监匆匆离去。
*
烛火摇晃，殿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
姜昭玥捏着棋子，心不在焉地在指尖转动，眼神时不时往温与彻脸上瞟。
“朕脸上长花了？”
温与彻头也不抬，指尖一沉，“啪”地落下一字，“该你了。”
姜昭玥手指一颤，胡乱落了位，声音细若蚊蝇，“皇上今晚似乎兴致很高。”
她一直在等，等他问她白天去了哪，见了谁。
毕竟，那几个盯梢的暗卫，她不是没察觉到。
温与彻抿了一口冷茶，神色平淡：
“下棋讲究心静，你这心，乱得像被猫抓过。”
“妾身只是……”
姜昭玥咬了咬唇，试探道，“妾身白天去御花园散心，听说了一些关于前朝老人的闲话，觉得新鲜。”
温与彻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又夹起一枚黑子，堵死了她的退路。
“既然是闲话，听听就罢了。”
“当了真，可不太好。”
姜昭玥心头猛地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明明知道，却偏偏不挑明，这种猫捉老鼠的戏弄感让她几近虚脱。
她强撑着眼皮，想等他下一句问话，可温与彻就像是个耐心极好的猎人，只是一局接一局地复盘。
终于，那股紧绷的劲儿被困意熬干，姜昭玥脑袋歪了歪，竟直接磕在棋盘边缘，沉沉睡去。
温与彻放下手中的残子，伸手抚过她鬓边的碎发。
良久，冷哼一声，“胆子大到敢查当年的卷宗，睡得倒是沉。”
他当然知道她在查什么。
她接触的每一个老宫人，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你是觉得朕这后宫真的容得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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