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竖屏”里的血色工厂（4）
晚上八点四十分。
魔都，汤臣一品顶层。
鲨鱼的后台，预约人数已经突破八亿，而且还在疯涨。
同一时间。
国内上百家短剧公司灯火通明。
无数老板、公关、导演和演员守在屏幕前，紧张地盯着瓜神直播间。
有人准备推广项目。
有人开始自查账目。
有人删除聊天记录。
而杨华借口巡查围墙，悄悄靠近了厂区西侧的排水沟。
他已经换掉皮鞋，裤腿里藏着现金和护照。
而王建业站在办公室里，看着不断上涨的后台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有？”
“这就是流量！”
“这就是钱！”
看着这一切的夏星嘴角微微扬起。
“笑吧。”
“趁现在，多笑几声。”
“今晚之后，我看你是再也笑出来了。”
……
九点整。
直播间画面亮起。
正中央端坐着那个全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短短十秒钟，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十八个亿。
公屏上的弹幕密集得根本看不清字：
“前排兜售瓜子辣条矿泉水！”
“盲猜某个歪嘴龙王偷税漏税，顺便和十八个女演员讨论剧本！”
“听说短剧圈特别乱，潜规则遍地走，一个星期换三个女主角！”
“有没有业内人士出来说两句？我已经把耳机戴好了！”
“瓜神快讲！今晚锤谁？”
“暴富互娱前来报到！家人们点我头像，免费看爆款短剧！”
屏幕前，无数网友都在嘻嘻哈哈地看热闹。
在他们看来，今天这个“短剧”的话题实在太接地气。
大家只当是饭后甜点，等着看娱乐圈的桃色八卦。
……
荒山水泥厂。
小洋楼三楼办公室。
王建业嘴里叼着雪茄，两条粗腿高高翘在红木办公桌上。
十八亿这个数字映在他油光满面的脸上，让他脸上的肥肉都跟着兴奋地颤抖起来。
“他妈的，十八个亿了！还在涨！”
王建业狠狠吸了一口雪茄，仰头吐出一大片灰白色烟雾。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钞票从屏幕里喷出来，铺满了整间办公室。
“运营组的人都死哪儿去了？”
“动作快点！”
“把咱们那几部热播剧的切片全部挂上去！”
“弹幕广告、礼物横幅、热搜词条，能买多少买多少！今晚谁敢给老子省钱，明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几名工作人员坐在墙角，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一条条提前准备好的推广弹幕，被水军账号疯狂发进直播间。
【年度爆款《百岁战神爱上我》，点击头像免费观看！】
【暴富互娱诚招演员，日薪三千，包吃包住！】
【全网第一竖屏厂牌，欢迎追梦人加入！】
看到自家的广告混入十八亿人的弹幕洪流，王建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什么狗屁瓜神！”
“今晚这波热度，老子吃定了！”
…
一号摄影棚。
演员们仍旧站在接近四十度的聚光灯下。
一个年轻女孩趁打手转头，偷偷瞥了一眼场务人员放在桌边的手机。
当她看到屏幕上的二哈面具时，灰暗麻木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可下一秒，一根甩棍便重重敲在她身后的铁门上。
砰！
“看什么看？”
“站好！”
女孩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
没人敢说话，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朝手机屏幕飘去。
与此同时，西侧排水沟附近。
杨华同样停下了动作，他趴在腐臭的污水里，用手机打开直播间。
只要瓜神说出“暴富互娱”四个字，他立刻就跑！
……
直播镜头前。
夏星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也看到了那几条疯狂刷屏的暴富互娱广告。
每一个字都写得光鲜亮丽，像是一扇通往财富和梦想的大门。
夏星轻笑了一声：“大家晚上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让直播间的弹幕更加疯狂。
“各位，大家平时在手机上刷那些‘霸道总裁’、‘真假千金’、‘重生归来’、“装逼打脸”的短剧，是不是觉得特别爽？”
弹幕迅速给出回应。
“爽！”
“电子榨菜，越土越上头！”
“明知道没脑子，可我就是停不下来！”
“别说了，我太奶为了看八十岁霸总，已经磕了几个通宵了！”
夏星看着这些回答，轻轻点了点头。
“短剧嘛，本来就是给人消遣的。”
“几分钟一集，图的就是一个轻松，一个痛快。”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
“可是，有些人演着演着，就再也没能走出摄影棚。”
夏星身体微微前倾，二哈面具几乎占满了整个镜头。
“今天，我给大伙儿换个口味。”
“不看爽文了。”
“咱们看点真实的。”
镜头前，夏星慢悠悠抬起右手。
在全球十八亿观众的注视下，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落下。
直播画面骤然熄灭。
纯黑色的画面持续了三秒。
紧接着，一个女孩缓缓浮现。
女孩扎着清爽的马尾，穿着学士服，抱着毕业证书，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
左下角，一行白色楷体字幕逐字出现。
【顾情，二十二岁，艺校表演系应届毕业生】
【一个怀揣演员梦，独自来到冬阳市的追梦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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