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陈子昂：区区小白脸
这件事之后，周嘉宁是真觉得陆言很厉害。
不是那种学长好优秀的模糊崇拜，而是亲眼见过他在潮玩店里怎么用几句话就把一场看似无法收场的冲突化解之后，那种发自内心具体的服气。
他走在陆言旁边，比刚下高铁时多了几分亲近，少了几分拘谨，说话时也不再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甚至敢主动拍一下陆言的肩膀了。
赵小棠在旁边看着自家男友这副“认了个大哥”的模样，忍不住偷偷笑了一声。
傍晚时分，周嘉宁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转头对大家说：“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在冷言集团实习的学长陈子昂，他听说我来魔都了，说要请我们吃饭。”
“就在附近一家日料店，走过去大概十分钟。”他说这话时语气里还带着之前提到这位学长时那种崇拜的余韵，但比起在高铁上已经淡了不少。
大概是这几个小时里经历了潮玩店那一幕之后，心目中厉害的标准被重新校准过了。
陆言看了看温思宁。
峰会明天才开始，今晚本来也没有什么安排。
温思宁点了点头，说那就一起去吧。
赵小棠在旁边拽着周嘉宁的袖子小声嘀咕：“你那个学长不会又是个喜欢吹牛的吧。”
被周嘉宁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额头。
日料店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纸灯笼，推拉门上贴着和风浮世绘的贴纸。
包厢是榻榻米式的，几张矮桌拼在一起，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前菜和几壶清酒。
陈子昂已经到了，正盘腿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台超薄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什么。
他大概二十五岁，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袖口处露出一截银色的智能手表。
看到周嘉宁一行人掀开暖帘进来，合上电脑站起来，用那种在公司年会上接待宾客的标准姿势跟每个人握手，语气温和而客气。
但目光在扫过温思宁的时候，明显停顿了好一会儿。
手悬在半空中，温思宁礼貌性地握了一下他的指尖，力道很轻，时间很短，随后就把手收回去了，退到陆言旁边，把驼色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
侧过头跟陆言低声说了句这家店的茶闻起来不错，从头到尾没有多看陈子昂一眼。
但陈子昂的目光却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在温思宁身上停了很久，
在陈子昂眼里，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披散在肩上，侧脸在包厢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江南女生特有的温婉和清冷交织的气质。
陈子昂用推眼镜的动作掩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重新挂上笑容招呼大家坐下。
殷勤地给每个人倒茶，主动叫来服务员推荐招牌菜，讲起冷言集团的内部趣闻时绘声绘色。
表面上他对每个人都客客气气，周到得无可挑剔。
但接下来的整顿饭里，目光几乎每隔片刻就要往温思宁那边飘一次。那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和试探，像是在鉴赏一件精致到极点的艺术品。
他问周嘉宁最近怎么样，周嘉宁说了几句之后，他就把话题重新接回自己身上。
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在酱油碟里轻轻沾了一下，用那种刻意放平了调子的语气对温思宁说：“其实在冷言集团实习压力挺大的，上周刚参与了一个游戏底层架构的优化项目，连续加班好几天，韩逸韩总亲自带我们做的。”
“不过这种压力也是动力，公司内部已经在讨论我的转正名额了，据说这次实习能留下来的人不多，但我的考核排名一直在前列。”
“魔都这边的房价虽然贵，但冷言的薪资水平在业内是顶级的，转正之后月薪这个数起步。”
报了个数字，然后端起清酒杯抿了一小口，用眼角余光扫向坐在对面的温思宁。
期待着能看到她脸上浮现出别的女生听到这种条件时通常都会流露的动容。
结果温思宁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侧过头在陆言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鳗鱼寿司，很自然地放在陆言的碟子里。
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的事。
沉默寡言的陆言倒是饶有趣味听着陈子昂暗中炫耀的话语。
还挺有趣的。
陈子昂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策略，直接把话题抛向温思宁：“温小姐，你这次来魔都是找工作还是——”
“陪他来参加峰会。”温思宁放下茶杯，朝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笑容很标准，和在学生会接待校外嘉宾时挂在脸上的微笑一模一样，得体，优雅，但没有任何温度。
头还微微朝陆言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动作很小，但足够让陈子昂看清她的意思。
陈子昂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陆言身上。
之前他只是把陆言当成温思宁的普通同伴，甚至可能是周嘉宁带的朋友，但温思宁这个细微的偏头动作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怎么主动说话的年轻男人。
上下打量了陆言几眼，只觉得是长得帅的小白脸，然后端起清酒杯，用一种居高临下但表面上依旧客气的语调说：“陆先生也是去参加冷言的峰会，是哪个公司的代表？”
“暂时没有公司，自己做了几个小项目，过来看看能不能谈合作。”陆言放下筷子，把嘴里的寿司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陈子昂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下酒杯，夹起一片金枪鱼大脂，语气里带上了一层明显的教导意味：“那挺好的，冷言的峰会门槛不低，能进去旁听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不过说实话，跟冷言谈合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学生创业团队，我见过太多来峰会上碰运气的年轻人，有热情但缺乏资源和经验，最后连商务部的初筛都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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