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神医兼职全能护工，疯狂吐槽打工命实锤
药剂注射完毕，并不意味着诊疗结束。
萧远航放下针管，瞬间从高冷神医切换成全能打工人模式，开启了繁琐枯燥的术后监护工作。刘采薇负责外部消杀、环境管控、隔离值守，而病患体征监测、术后护理、身体调理的细碎活计，尽数落在了他这个唯一的青霉素专科大夫身上。
印度洋燥热的舱室里，密不透风的隔离防护服穿在身上，闷热窒息、汗流浃背。萧远航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鬓角发丝尽数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两侧，看起来狼狈又忙碌。
他在心里默默算账：一个病患需要每小时测一次体温、每半小时记录一次心率呼吸、每十五分钟观察一次意识状态、随时补水补盐、定时物理降温、还要写台账。两个病患，双倍工作量。关键只有他一个人。刘采薇在外部消杀，其他医护兵经验不足，四叔在外面坐镇指挥，二狗……算了，二狗不添乱就算帮忙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他在心里哀嚎了一声，手上却半点不慢。
他手里握着自制的体温测温尺，先贴在病患额头，反复比对刻度，精准记录体温数据，随后又俯身按压病患胸腔，感受心率起伏、呼吸频率，一丝不苟记录每一项体征变化。
“一号病患体温重复升高四十度二，心率过速，呼吸急促，炎症未消退。”
“二号病患体温也反复三十九度八，呕吐暂缓，意识微弱，体征相对平稳。”
萧远航一边快速报出精准数据，一边手持炭笔，在特制的牛皮诊疗台账上飞速书写，字迹工整、条目清晰，从发病时间、症状表现、药剂用量、体温变化、心率数值，逐条登记、逐项备案。
这是大夏海军历史上，第一份远洋疫病标准化诊疗台账。
以往无论大夏水师还是西洋舰队，治疫全靠感觉、治病全靠蒙、记录全靠忘，从来没有标准化、数据化的诊疗记录。而萧远航此刻做的，是领先时代数百年的现代化医疗建档，妥妥的降维操作。
记录完体征数据，他又转身端起提前调配好的淡盐水，小心翼翼扶起晕厥的两名水手，一点点喂服补水，缓解高热脱水症状。
“来，张嘴，喝一口……对，慢慢咽……你别呛着啊，你呛着我还得抢救你，我抢救你谁记录啊……”
喂完盐水，他又蘸取高浓度医用酒精，细致擦拭病患额头、脖颈、腋下、四肢大动脉处，物理降温、辅助退热。
“左边擦完擦右边，上边擦完擦下边……我堂堂青霉素工坊厂长，在这儿给人擦胳肢窝……”
看病、开药、打针、测温、测心率、补水、擦身、建档、记录……
一套活计干下来，堂堂大夏青霉素工坊厂长、御用神医、顶尖医疗专家，硬生生累成了贴身护工。
萧远航直起腰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了擦满脸汗水，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台账，终于忍不住开启疯狂吐槽模式，怨气满满、笑点拉满。
“我真的会谢！四叔画的饼是真圆！”
“出征之前告诉我，远洋行医、建功立业、扬名四海、专属神医待遇！我当时还真信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清算：“说好的神医待遇——坐堂问诊，病人排队，我提笔开方，旁人端茶倒水。结果呢？”
他指着自己满是汗渍的防护服，对着舱外看热闹的二狗疯狂诉苦：“哥！你看看我！别的神医坐堂问诊、受人敬仰，我这个神医端茶倒水、擦身喂水、熬夜记账！治病是我，护理是我，建档是我，擦汗降温还是我！一人干全科医护的活，工资领一份，工作量拉满十倍！”
二狗趴在舱门框上，笑得前仰后合，毫不留情地调侃亲弟弟：“三弟，话不能这么说！能者多劳嘛！谁让你医术最顶、药水最牛，全舰除了你，没人能干这精细活！辛苦是辛苦，功劳大大的！”
“功劳能当饭吃？能抵我熬夜干活？”萧远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摆烂吐槽，“我算是看透了，在这支舰队里，只要我会医术，我就没有下班、没有休息、没有分工，只要出事，全是我的活！主打一个神医万能、往死里打工！”
他越说越来劲：“你知道我刚才打针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我要是手抖扎歪了怎么办？要是药量多了怎么办？要是病人过敏怎么办？我脑子里装了一百种应急预案，手上还得稳得跟机器一样——我容易吗我！”
二狗笑得更欢了：“那你刚才打针的时候怎么不说？”
“废话！打针的时候我能说吗？我一说全舰都知道我紧张，那还治不治了？”
老陈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嘴：“萧神医，那个……要不我进去帮你搭把手？我虽然不懂医，但端水递药还是会的。”
萧远航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不用！你们这些刚被打脸的，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万一你们身上带菌，交叉感染了算谁的？”
老陈缩了缩脖子，乖乖退回去。
萧战靠在栏杆上，看着累得狼狈却依旧一丝不苟干活的侄子，眼底满是笑意，出声调侃安抚，语气调皮又暖心：“别抱怨。你今日建立的远洋诊疗台账、标准化护理流程，以后会成为大夏海军的统一军规。你现在多干一点，以后万千水师将士，就能少死无数人。你这不是打工，是立万世之功。”
萧远航闻言瞬间愣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转头看向萧战，四叔的表情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眼神里的认真和信任，骗不了人。
萧远航随即苦笑摇头，继续手上的活计：“行吧行吧！四叔最会画饼、最会讲道理！我干、我服、我继续卷！”
他小声嘀咕：“不过四叔，你下次画饼的时候能不能加个期限？比如‘干完这趟就放假’什么的……”
萧战嘴角一勾：“干完这趟，给你放一个月。”
萧远航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前提是这两个病号你给我治好了。”
“那必须的！”萧远航瞬间满血复活，手上动作都利索了几分，“不就是擦胳肢窝嘛！我擦！我使劲擦！擦出水平、擦出风格、擦出大夏神医的风采！”
二狗在外面笑得直拍大腿：“三弟，你刚才还抱怨呢，怎么一听放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懂什么！有盼头才有动力！没盼头那叫煎熬，有盼头那叫奋斗！”
他又低头看了看两名病患，一号的体温已经又降到三十八度以下，二号也稳定在三十八度五左右，两人的呼吸都平稳了许多，脸色从灰白转向苍白，虽然还虚弱，但明显脱离了危险期。
萧远航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还好，青霉素对症，没有过敏反应，剂量也刚刚好。这两个人算是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不过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是关键期，不能掉以轻心。
他拿起炭笔，在台账最后一行认真写下：“首次青霉素注射后一个时辰，两病患体征均明显好转，脱离生命危险。后续每两时辰注射一次，连续三日。观察期七日。”
写完之后，他又想了想，在备注栏加了一句：“建议：增加医护人手。强烈建议。非常强烈。”
写完，他满意地点点头，把台账往旁边一放，转身又去给病患换冷敷布了。
舱外，老陈和老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几分震撼和感慨。
老陈压低声音：“老李，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老了？这世道……变了。”
老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是啊，变了。以后海上遇疫，不用抛人下海了。”
两人看着舱内忙碌的萧远航，看着那本密密麻麻写满数据的台账，看着那两支已经空了的青霉素药瓶，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那是旧时代落幕的感慨，也是新时代来临的震撼。
而萧远航本人，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下一个病号要是再不来，我还能眯一会儿……要是再来俩，我就得申请加人了。不加人我就罢工。真的。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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