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诡域沧海遇废船，满船尸骸暗藏死疫

舰队驶入印度洋整整两天，一路风平浪静，碧波无垠。

头顶烈日高悬，燥热的海风持续吹拂，海面波光刺眼，整片海域安静得过分，连寻常的海鸟、游鱼都极少出现，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甲板上的官兵们不自觉地压低了说话声，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不同于南洋海域生机勃勃、渔舟穿梭的热闹景象，这片被西洋人垄断的印度洋远海，荒芜、死寂、压抑，仿佛一片无人踏足的诡秘死域。

二狗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拿手指头敲着铁栏杆，“当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格外刺耳。他忍不住嘀咕：“这地方也太安静了吧？连个海鸥都没有，鱼也不见一条，比咱村后山的乱葬岗还瘆人。”

铁蛋在旁边小声接话：“二狗哥，你别说了，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舰桥瞭望台上，值守的瞭望兵举着望远镜，全程警惕扫视四周海域，不敢有半点松懈。忽然，他瞳孔一缩，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死死攥住望远镜筒，指节发白。他立刻放下望远镜，急促转身汇报，语气带着几分惊慌：“报告国公爷！前方海面发现异常！数艘西洋制式帆船，漂浮海面，船身静止不动，疑似废弃空船！”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舰队的平和氛围，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甲板上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正在甲板上吹风纳凉的二狗瞬间站直身子，凑上前好奇发问：“西洋废船？难不成是听说咱们来了，吓得直接弃船跑路了？这帮洋人现在这么胆小了？不应该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船都不要了？”

他挠挠头，又补了一句：“还是说他们在这儿搞什么海上跳蚤市场？二手船大甩卖？咱们要不要去捡个漏？”

刘铁锤瞬间进入战备状态，沉声开口：“不对劲！远洋海域废弃船只极为蹊跷，要么是遭遇海盗劫掠，要么是海难失事，要么……是暗藏陷阱！全员戒备，火炮待命！”

军人的敏锐直觉让他不敢放松，远洋无小事，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杀机。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刀柄，指腹在刀柄的缠绳上来回摩挲。

萧战闻言，神色微微收敛，慵懒的姿态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冷静的气场。他抬手接过望远镜，朝着前方海域望去，目光精准锁定目标。

视野尽头，三艘西洋制式的大型风帆商船静静漂浮在海面之上，船帆残破撕裂，随风破败飘摇，桅杆歪斜断裂，船身布满斑驳海藻、贝壳，海水半淹船体，看着废弃已久，毫无生机。

最诡异的是，三艘船完整漂浮，没有撞击破损、没有炮火伤痕、没有沉船倾覆的痕迹，绝非海盗劫掠、海难失事所致，安静得透着彻骨的诡异。

萧战的心猛地一沉。他放下望远镜，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全速低速靠近，保持安全距离，不许贸然登船，不许触碰船体。”萧战沉声下令，语气冷静沉稳，“全员观察，先探明情况。”

“是！”

舰队立刻调整航速，缓缓逼近目标海域，铁甲巨舰的轰鸣，成了这片死寂海域唯一的声响。

距离不断拉近，废船的全貌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甲板上的景象，让整舰官兵瞬间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残破的甲板之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西洋船员的尸体，数十具尸骸散落各处，有的蜷缩抽搐、有的仰面朝天、有的相互堆叠，姿态扭曲诡异。阳光暴晒之下，尸体已经微微发胀，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几具尸体趴在船舷边，手臂伸向海面，似乎临死前想要抓住什么。

整船死寂、全员暴毙，无一生还。

甲板上没有血迹厮杀的痕迹，没有兵刃交锋的伤痕，没有落水挣扎的迹象，所有人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骤然暴毙，死得不明不白、诡异至极。

方才还嬉笑吐槽的二狗，瞬间收敛笑容，下意识后退半步，咂舌惊呼：“我去！这也太吓人了！满船死人！这帮洋人是集体中邪了？还是被海神收了？好好的商船，怎么全员暴毙在海里？”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四叔，这、这比战场上尸山血海还瘆人。战场上好歹知道人是被刀砍死的、被炮炸死的，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那么躺着，太邪门了。”

铁蛋看得头皮发麻，紧紧攥紧手里的炮擦布，小声嘀咕：“太邪门了，海上从没见过这种怪事，没有打斗、没有沉船，一船人说死就死……”

他的腿肚子都在打颤，要不是军纪撑着，早就跑回舱里了。

刘铁锤脸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刀，仔细扫视整艘废船，沉声分析：“绝非海盗、绝非海难、绝非仇杀。海盗劫掠必会搬走财物、损毁船只；海难必有破损倾覆；仇杀必有打斗血迹。这般全员静默暴毙，只剩一种可能。”

“疫病。”

萧战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眼神锐利，尽显现代认知的降维碾压。

他两世见闻、熟知历史，太清楚这个时代的远洋噩梦。大航海时代最恐怖的从不是炮火、海盗、风浪，而是看不见、摸不着，传播无声、杀人无形的烈性远洋瘟疫。

西洋殖民者远洋航行，卫生条件极差、饮食脏乱、密闭潮湿，极易滋生病毒病菌，一旦爆发烈性传染病，整船全员覆灭是常态。他在心里飞速盘算：从尸体姿态来看，发病急、致死快，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说明病程极短。结合大航海时代常见的远洋疫病——斑疹伤寒、痢疾、黄热病、天花……无论是哪一种，都极其棘手。

“烈性传染病，远洋疫灾。”萧战再次笃定开口，声音清晰传遍甲板，“船上之人，皆是突发急症暴毙，发病速度极快、致死率极高，无外伤、无挣扎，符合烈性瘟疫发作特征。”

一旁的随军老医兵闻言，瞬间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花白的胡子都在抖：“国公爷所言极是！老朽行医多年，见过海边疫症死者，皆是这般无外伤、骤然暴毙之态！这是海上恶疫，沾之即病，病之即死，极为凶险！”

他哆哆嗦嗦地补充：“老朽年轻时曾见过一艘疫船，全船百余人，无一生还。后来有渔民贪财上去搜刮财物，结果把疫病带回了岸上，整个渔村死了大半，后来整个渔村都被烧了……那场景，老朽一辈子都忘不了。”

一时间，甲板上众人纷纷心生忌惮，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有人已经开始在胸前画十字。

二狗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声吐槽：“好家伙！刚打完洋人的炮，现在又要对付洋人的病？这帮洋人是真坑人，打不过就放瘟疫，主打一个物理打不过、魔法偷袭！”

他转头看向萧战，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四叔，这玩意儿可比大炮厉害多了。大炮看得见、躲得开，这瘟疫看不见摸不着的，怎么防啊？”

萧战闻言失笑，带着几分调皮的调侃，却句句通透：“他们不是故意放疫，是自带疫源。这个时代的西洋远洋船，堪称移动病毒培养皿。不洗手、不消毒、污水堆积、食物霉变、人员密集，但凡出海，十船九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不过你们放心，瘟疫再厉害，也怕科学。只要按我的法子来，保管叫它无处遁形。”

“只是这般烈性、这般全员暴毙的高强度瘟疫，属实罕见。”萧战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看来这趟印度洋之行，比预想的还要凶险。

看着三艘死寂的废船、满船扭曲的尸骸，所有人都清楚，舰队踏入印度洋，遇到的第一重危机，远比炮火围剿更加致命、更加恐怖。

炮火可以硬碰硬，瘟疫却无从下手、无处可防。

二狗又看了一眼那几艘废船，小声嘟囔：“四叔，咱们能不能绕远点走？我总觉得那些船上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膀：“绕是绕不开的。这片海域是去果阿的必经之路。不过放心，咱们不碰它就是了。”

他转头下令：“传令各舰，保持安全距离，全速通过。所有人不许靠近舷侧，不许朝废船方向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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