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相视而笑
在离惑弟子暗自蛐蛐天墟的时候，根据蛐蛐相对论，天墟弟子自然也在同一时间蛐蛐他们。
“好多牢模啊！”有人感叹。
“怎么说话呢？尊重点。”旁边一名弟子立即纠正，“请称呼他们为加班王！”
对天墟弟子来说，离惑这个宗门同样笼罩着一层神秘色彩。
那是全年无休，那是极致内卷，那是一群把修行当差事，把差事当修行的邪恶卷狗！
可转念一想，随着灵境逐渐铺开，天墟差事越来越多，自己这边好像也没比离惑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众人望向离惑弟子的目光，竟渐渐多出了一丝物伤其类的和善。
大家都是苦命人啊！
“不过，他们怎么都这么紧张？”一名天墟弟子低声问道。
旁边的人不太确定地答道：“可能是第一次来天墟，有些不习惯吧？”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热情一点？”
“有道理。”
“嘿嘿嘿……”
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露出了一个自认友善的笑容。
附近几名天墟弟子见状，也纷纷跟着笑了起来，试图用笑容缓和这略显凝重的气氛。
然而，这一幕落在离惑众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天墟弟子方才还在远处窃窃私语，时不时朝这边瞥上一眼，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如今像是终于商量出了结果，竟忽然一个接一个地笑了起来。
这怎么看，都像是要整活的样子！
有人不动声色地攥紧了魂幡，有人悄悄按住刀柄，原本就绷紧的队伍顿时更显肃杀。
“不要紧张，应该只是在打招呼。”
殷巧儿毕竟只是听说过天墟弟子整活的传闻，上次来时，这些人分明都挺和善，所以她并没有受到‘活来了’的影响。
为了安抚身后的同门，她甚至主动抬起手，朝对面那群笑容和善的天墟弟子挥了挥，也回以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落在天墟弟子眼中，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和善’。
离惑弟子在外面砍人时，好像也是这么笑的。
原本还想靠近打个招呼的几人顿时停住脚步，脸上的笑意却没敢收，反而越发热情，生怕被对方误会成心怀敌意。
一时间，两宗弟子隔着大片白玉地面相视而笑，场面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严实站在殷巧儿身后，硬生生笑得脸颊发酸，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巧儿姐，他们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大概是见我们来干活，心里高兴吧。”殷巧儿凭着直觉，给出了一个极具离惑特色的标准答案。
另一边，天墟弟子也在低声嘀咕。
“说起来，怎么又来了这么多离惑弟子？难道又有我不知道的大活？”
“大活肯定有，这么多人总不能是来度假的吧？”旁边一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而且，你不知道世界频道灭频惨案吗？据说不久前，聊天的全被抓下阴曹地府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你看现在世界频道还有几个人敢水群？”
那名弟子下意识唤出灵境光幕，往世界频道看了一眼。
往日片刻不看便能刷出上百条消息的地方，如今只偶尔飘过几条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事务通知
先前被许平秋强行抓下地府的一众弟子，此刻大多还在旧水泽开荒，根本抽不出空来向阳间传递第一手消息。
因此，除了少数知晓内情的人，旁人只知道天墟公屏在短短片刻间惨遭灭频，大量熟悉的水群常客更是集体失踪。
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也只能瞎猜。
“我说怎么灵境里显示，有算力从阴曹地府传上来了。”那名弟子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机魂大悦，终于显灵了呢。”
旁边的人缓缓扭头：“我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很遗憾？”
“没有的事。”
“你最好没有。”
…
就在两宗弟子展开这场极其复杂的心理博弈时，许平秋已经翻出令牌的蓝图模板，命器阁弟子投入材料，着手赶制一万枚令牌。
这套模板沿用的是当初为东海众人炼制的特制令牌，内中早已集成灵境的基础功能。
只是蓝图炼器炉目前还无法直接炼出完整成品，只能批量铸造令牌组件，再由器阁弟子完成最后的组装与调试。
好在令牌结构不算复杂，数条产线同时开工，成批组件很快便从炼器炉中送出。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一万枚令牌便能全部备齐。
眼见令牌有了着落，接下来该由谁教会离惑弟子如何使用灵境呢？
答案毋庸置疑，当然是风恕真人了！
许平秋神念一动，循着那道熟悉的气机隔空一摄，又将风恕真人从不知什么地方抓了出来。
虚空荡开一圈涟漪。
一道身影随之跌出，可还没等双脚落地，那人便已在半空中拧腰转身，衣袍猎猎，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潇洒前伸，摆出了一个早有准备的亮相姿势。
“嗨嗨嗨，你爹来咯！”
风恕真人稳稳落地，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三分桀骜，三分不羁，以及四分长辈的慈爱。
许平秋对这声招呼充耳不闻，只朝远处指了指：“你的任务，是让他们尽快掌握灵境。”
风恕真人转过头，看了看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海，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不是，又我？”
“不然呢？”许平秋理所当然地反问，“同样的事情，你已经做过一次了，这回应该更加得心应手。”
上次东海众人初来天墟，便是风恕真人负责教授灵境。如今再来一万名离惑弟子，专业人才自然应该重复利用。
“行吧。”
风恕真人没有拒绝。
他深知，但凡自己敢说个不字，迎接他的必将又是可恶的小登霸凌。
“殷巧儿。”
许平秋朝离惑队伍招了招手。
殷巧儿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见状连忙从队伍前方跑来。
到了近处，她先是看了一眼方才从天而降，姿势异常风骚的风恕真人，又看向许平秋。
“哥，有什么吩咐？”
“接下来你们先留在这里，跟着这位认一下灵境怎么用。”
许平秋并没有立刻让离惑弟子进入白鹤楼。
一方面，他得先去看看陆倾桉那边是否做好了接纳万人的准备。
另一方面，白鹤楼诸司初复，接下来无论是划分人手，传递消息，还是分派开荒区域，都离不开灵境调度。
这一万人若连灵境都不会用，到了幽冥以后，推进效率肯定要大打折扣。
殷巧儿自然没有意见，痛快地点头：“哥放心，我们保证学会！”
许平秋又看了风恕真人一眼，见他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认命地撸起了袖子，这才拎着元鼎，转身走向鬼门关。
殷巧儿目送他离开，这才收回目光，好奇地看向风恕真人：“这位哥，请问灵境是什么东西？”
风恕真人正摸着下巴，思索该如何高效完成这份差事，闻言随口答道：“就是一种能让你获得网瘾的东西。”
“哈？”
殷巧儿眨了眨眼，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网瘾是什么瘾？
听着不像什么好东西。
她谨慎地追问道：“会影响神智吗？”
“会。”
风恕真人神色深沉地点了点头：“轻则忘记时辰，重则通宵不眠，最严重的还会看见消息不回便浑身难受。”
殷巧儿听完，神情愈发凝重。
感觉确实有点坏。
但没关系。
再坏，能坏过加班吗？
两人说话间，第一批组装完成的令牌已经被器阁弟子搬了过来。
风恕真人指了指旁边用蓝图模板炼制出来的令牌，对殷巧儿说道：“先把令牌发下去，一人一枚，拿到手以后先不要着急炼化。”
“好嘞哥。”
殷巧儿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各部幡主上前领取，再由幡主交给坛主与执令之人，沿着早已编排好的队伍逐层分发。
风恕真人则趁着这点工夫，熟门熟路地找上了兽院智囊鶤哥：【鶤哥鶤哥，给我一个下策，如何让一万名离惑弟子快速掌握灵境？】
消息发出后，鶤哥很快陷入深入思考。
片刻后，回复出现。
【让东海剑修他们来教，他们刚掌握灵境的用法，正好明白怎么教完全不懂的人。】
“有道理啊！”
风恕真人觉得自己的智慧真是越来越好用了，竟然轻易地就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
让东海众人来教，确实再合适不过。
天墟弟子对灵境太过熟悉，许多操作已经成了本能，反而很难意识到初学者究竟会卡在哪里。
这便叫知识诅咒。
一个人一旦彻底掌握某种知识，便很难再想象完全不懂它时是什么状态。
东海众人则不一样。
他们刚学会不久，许多东西虽然已经能熟练使用，却还没有熟练到忘记自己当初为何不会。
只有不懂过的人，才知道该怎么教不懂的人。
风恕真人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高明，当即点开东海飞舰学院的群组，开始发布这项实践任务。
…
与此同时，东海别院。
午后日光穿过庭中树冠，落在青瓦飞檐上。
秦鹤书与凌青云蹲在熟悉的屋檐底下，面前各自悬着一道灵境光幕。
两人神情专注，时而盯着光幕，时而低头商量，俨然在做一件极其要紧的大事。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两人已经熟练掌握了灵境的基础用法，甚至还跟着柳鹤羽长老，学会了高深语法。
然后，他们不忘初心，在掌握了灵箓技术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研发自动抢单灵箓。
毕竟，那群来历不明的手速怪物带来的恐惧，两人至今记忆犹新。
每当任务列表中出现一条新单，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写了什么，整条任务便会瞬间变灰，紧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绝望，就像被沈靖恭捅了一样，来得猝不及防，事后还会留下长久的心理阴影。
他们不是没想过凭借剑修的反应与手速堂堂正正地赢上一回，可无论如何凝神准备，结果始终只有惨败。
既然血肉之躯拼不过，那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感受灵箓的力量吧！
“效果怎么样？”
凌青云蹲在旁边，手里还握着一根树枝，不时在地上写写画画，记录每次运行后的结果。
“不行。”
秦鹤书看着又一条转瞬消失的外送任务，脸色有些难看：“参数还是太保守了，没比过那些人的手速。”
“再调一下，极限一点！”
“行！”
两人凑在一处，飞快改好参数，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灵箓回路。
为了追求极致速度，他们将查看详情，确认内容，判断距离等步骤全部删去，只留下最朴实无华的一条逻辑。
发现新任务。
抢！
确认灵箓没有问题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行法。
灵箓顿时运行了起来，开始疯狂刷新，抓取外送列表，进行抢单，紧接着，一条从未见过的金色任务强行跃至最上方。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提示在两人耳边响起。
【任务受领成功。】
“成了！”
秦鹤书猛地攥拳，虽然还没看清抢到的是什么，但抢到了就值得高兴！
这不是一条普通任务，而是他们以东海剑修的尊严，以灵箓技术的突破，堂堂正正击败那群手速怪物后夺来的第一单！
凌青云也激动地凑了过来：“快看看是什么！”
两人定睛望向光幕。
脸上的喜色齐齐一僵。
“欸？”
“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
【任务名称：灵境基础应用教学实践。】
【任务详情：前往三界坛，教导离惑弟子使用灵境。】
【参与人员：东海飞舰学院全体学员。】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学院群组中便叮叮咚咚响成一片。
同样的金色任务赫然挂上公告栏，也在此时自动加入所有学员的任务列表，根本不存在被谁抢走的可能。
合着这本就是发给所有人的实践任务。
那他们方才抢得那么起劲，究竟图什么？
正郁闷着，秦鹤书的目光忽然扫过任务详情，落在了那个颇为扎眼的名字上。
“离惑？”
他陡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变：“这不是那个以血祭闻名的圣地？”
据说离惑弟子出门在外，魂幡从不离身，简直比魔修还像魔修，这样一群人，竟要他们去教？
教得会倒也罢了，万一教不会，不会被人顺手拿去祭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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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更新完这一章后，也是美美拿下七月全勤，但连续更新，我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失去了整活之力，写东西越来越像流水线打螺丝，虽然剧情还能继续往前推，但变得水和麻木。
有些地方，我感觉是能写的更好的，但是为了日更，只能妥协，含泪选择先交差再说。
虽然继续往下推进剧情倒也不是不行，但这可是一本整活文啊！
要是连乐子都没了，那和炒饭忘了放饭，火锅忘了开火，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我决定先战略性鸽一会儿，积攒一下整活之力，去互联网上多找点乐子，好让接下来的内容更有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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