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虚空游蛸,拿凤血钓鱼!
饕餮趴在地上,前爪捂着肚子,舌头还耷拉在嘴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它时不时还干呕两声,把地面的泥土腐蚀出几个滋滋冒烟的小坑
饕餮小心翼翼地探出右爪,扒拉了一下那枚黑色晶体。
刚碰到边缘,爪尖便腾起一缕黑烟,吓得它立刻缩回爪子,顺便在自己的混沌魔铠上用力蹭了蹭。
“府主,这玩意儿已经记死司徒小子的味儿了。”
饕餮抬起头,黑色兽瞳盯着晶体里游动的红线,嗓子都有些发干。
“只要它还在,虚空那头的母体随时能撕开界壁钻过来,就像野狗闻着肉包子一样,根本防不住啊喵。”
方晨垂眼看着晶体,指腹隔着冥气封层轻轻敲了一下。
晶体里的红线立刻调转方向,细长的血丝越过他的手背,直直指向木榻上的司徒辉煌。
“母体?”
方晨问得很平静,掌心的冥气却又厚了一层。
饕餮见那红线被压住,才敢继续开口。
“子母游蛸的母体不一定藏在哪个角落,它能分出许多触须,每一截都能钻进裂缝,钻进尸体,钻进活物肚子里。”
它说到这里,肚子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胃里又翻了一下,赶紧把头偏开。
“触须只负责闻味儿、记味儿,再把气息传回去。”
“只要母体觉得这股血脉够值钱,它就会顺着坐标开门,把附近所有同类都招过来。”
营帐外的风从破帘缝里钻进来,吹得药炉火苗歪向一边。
司徒辉煌肩头的绷带被黑烟顶起一点,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每一次凸起,都伴随着肌肉痉挛的细微声响。
凤昭宁站在木榻边,原本捏着药瓶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玻璃瓶口被她捏出细碎裂纹。
“那如果把晶体毁了呢?”
“毁掉它,是否能切断感应?”
穷奇趴在营帐外,听到这句话,巨大的兽首从门帘旁探进来。
它鼻息间喷出的电雾扫过帘布,帘布边缘立刻焦黑卷起。
“毁?”
穷奇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獠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嘲笑声。
“这可是高维虚空物质,你这凤族小丫头把本命火烧干,也只是给它加热。”
它说着抬起前爪,爪尖压得地面裂出几道细缝。
“更麻烦的是,它一旦碎裂,里面记下的坐标会立刻散开,周围十里都得沾上味儿。”
“到那个时候,营帐里这些人,外面那些阴兵,连那头偷薯片吃的蠢货,全都会变成活靶子。”
饕餮耳朵一竖,立刻冲着穷奇龇牙。
“紫毛大猫,你说谁偷薯片?本大爷那是光明正大地拿!”
穷奇连看都没看它一眼,尾巴扫过地面,卷起一片碎石。
“谁心虚说谁。”
饕餮刚想扑上去,方晨抬手按住它的脑袋,直接把它摁回地上。
“别吵。”
方晨看向木榻上的司徒辉煌。
“再吵下去,你们两个就一起去尝那玩意儿。”
饕餮瞬间缩成一团,连尾巴都塞进了混沌魔铠里。
穷奇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营帐外,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木榻上,司徒辉煌忽然咳了一声。
那口血被他硬生生压在喉咙里半天,最后还是从唇角溢出来,血里夹着几根不断扭动的黑丝。
凤昭宁手里的药瓶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到木榻脚边才停下。
“司徒辉煌!”
她俯下身,伸手去扶他的肩。
司徒辉煌眼皮抬起一条缝,暗金色竖瞳里还残着没散干净的血丝。
他刚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肩头那片黑线便顺着伤口猛地抽了一下。
司徒辉煌的背嵴绷紧,额头的汗顺着下巴砸在被褥上。
可他还是抬头看向方晨。
“来就来。”
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唇边却扯出一点硬邦邦的弧度。
“老子正缺个够分量的练手。”
“它敢来,老子就敢撕了它的主体。”
凤昭宁的手按在他肩上,原本是想扶人,听完这句话后却直接把他按回了木榻,力道大得没留半点情面。
司徒辉煌后背撞在木板上,牵动伤口,闷哼了一声。
“你现在连坐稳都做不到,拿什么撕?”
凤昭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低头检查他伤口,手背上的青筋却绷得很直。
“拿你的嘴去咬吗?”
司徒辉煌咬着牙,想把她的手拨开,手指却使不上力。
“本官的伤,本官自己处理。”
凤昭宁没有让开。
她将他肩头发黑的绷带掀开一角,黑线已经钻进肌肉里,新生的龙血刚覆盖上去,便被那些细丝重新咬碎。
“你自己处理?”
她把沾满黑血的纱布丢进火盆,火焰刚碰到纱布,黑烟就从火盆里窜了出来。
“你要是能处理,还会躺在这里?”
司徒辉煌抬手想撑起来,却被凤昭宁一把按住胸口。
两人的手停在同一处,谁也没有先松,两股截然不同的温度隔着布料剧烈拉扯。
方晨看了两眼,任由它在半空转了两圈,没再搭理这两个把营帐当比武台的人。
“毁了干什么?”
这句话落下,营帐里的人都看向他。
方晨将晶体抛起,又稳稳接住。
“人家费那么大劲,跨着不知道多少层空间,专程送个探测器过来。”
“我们直接砸了,岂不是显得人族很不懂待客之道?”
穷奇的耳朵先是一竖,随后兽瞳里闪过一道紫光。
饕餮还趴在地上,听到这话后,抱着肚子往后挪了半步。
它太熟悉方晨这个语气了。
每次府主说自己要讲道理,别人多半就得开始讲遗言。
昭华看着方晨掌心转动的晶体,凤眸里的冷意渐渐散开,唇角浮出一点浅浅的弧度。
“夫君的意思是。”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晶体表面。
“既然这恶犬喜欢闻味儿,便给它多添些猛料,让它和牵狗的人一起尝尝。”
方晨抬手打了个响指。
“知我者,娘子也。”
他低头看向饕餮。
“小黑。”
饕餮立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假死声。
“府主,本大爷今天吃坏肚子了,脑子也有点不太灵光。”
“能不能把司徒辉煌体内残留的污染,无损引进晶体里?”
方晨像是没听见它后半句,手里的晶体又抛了一下。
饕餮僵了片刻,还是怂怂地抬起头。
它盯着司徒辉煌肩头的黑线,又看向晶体中心的红丝,爪子在地上扒出几道浅坑。
“理论上可以。”
“游蛸的触须贪得很,只要有更高阶、更纯的血脉放在前面,它就会自己往外钻。”
饕餮说到这里,抬起爪子比了比司徒辉煌肩头。
“在伤口附近放一滴够纯的血,残留物会把它当成新的坐标,顺着味儿爬出来。”
方晨抬眸。
“污染出来,辉煌就没事。”
“坐标也会跟着换到晶体上。”
他将黑色晶体夹在两指之间,目光扫过众人。
“到时候把这东西送去冥府,我倒想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放肆。”
司徒辉煌听到这里,眉头一沉,撑着木榻就要开口拒绝。
凤昭宁却先一步往前走出半步。
她左手翻开,一把凤羽匕首滑进掌心。
匕首边缘泛着赤金色光泽,刚出现,营帐里的温度便往上升了一截。
“用我的血。”
凤昭宁没有看司徒辉煌,她将右手手腕抬起,匕首干脆利落地划过皮肤.
皮肉割裂的轻响在安静的营帐里格外清晰。
血珠顺着腕骨滚下来,血色里带着细碎的赤金光点,滚烫的温度将周围的冷空气都蒸出一层白雾。
黑色晶体在半空猛地颤了一下。
那根指向司徒辉煌的红丝,第一次偏离了原来的方向。
“凤族王血,比他这个半路觉醒的返祖龙血,更够分量。”
凤昭宁的手很稳,血顺着指尖滴落。
司徒辉煌瞳孔猛地缩紧。
他下意识想起身去抓她,却被肩头的黑线猛地扯住,经脉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圈。
冷汗瞬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手背上暴起青筋,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凤昭宁,你疯了?”
司徒辉煌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把手收回去,老子不需要女人割腕救命。”
凤昭宁反手攥住他伸过来的手腕。
司徒辉煌掌心全是冷汗,手指却还在往她伤口那边够。
她将流血的手腕悬到他发黑的肩头上方,血珠一滴滴落下,砸在黑线边缘。
“你死了,谁去地府给我当肉盾?”
凤昭宁抬起眼,眸子里烧着赤色火光,声音却比刚才更硬。
“闭嘴,给本官受着。”
“都别动。”
方晨的声音压下来,营帐里的火苗都跟着晃了一下。
他抬手一挥,黑色晶体悬到司徒辉煌与凤昭宁之间。
晶体内部的红线像被什么东西拉扯,开始疯狂撞击外壳,发出类似昆虫啃咬的摩擦声。
“白无常,黑无常。”
“锁住辉煌。”
黑白无常从鬼门关内一步踏出。
黑无常手里的铁链拖过地面,链节碰撞时发出沉闷响声。
白无常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锁魂索从袖口里滑出,绕着司徒辉煌的手腕、腰腹和双腿缠了几圈。
“司徒大人,得罪了。”
白无常的锁魂索收紧,司徒辉煌的身体被固定在木榻上,连抬手都困难。
黑无常站到木榻另一侧,铁链一端扣住榻脚,另一端缠在自己手臂上。
“你若乱动,伤口会撕开。”
司徒辉煌咬着牙,没回应。
他试着挣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反倒是肩头黑线被牵动,沿着锁骨往上爬。
凤昭宁手腕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昭华抬手拨动九幽凤鸣琴。
琴弦只响了一声。
营帐周围的空间便像被人从外面按住,原本不断闪烁的细小裂纹全部停在半空,连飘进来的灰尘都被隔在十米之外。
“夫君,神国已封。”
昭华站在方晨身后,凤皇袍上的凤凰纹路缓缓亮起。
“这十米内,虚空无路可走。”
方晨点点头,掌心覆上一层幽冥鬼体的冥气。
黑色晶体在冥气托举下缓缓下沉,停在司徒辉煌肩头正上方。
凤昭宁手腕落下的血珠,终于滴在司徒辉煌发黑的伤口边缘。
嗤!
那一滴凤血没有落进血肉里。
它刚碰到黑线,伤口里便传出一道尖锐的嘶鸣。
司徒辉煌的身体猛地一绷,锁魂索被他扯得笔直,木榻四角同时发出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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