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口袋阵
86军指挥部，林晏收到前线美军和苏军上报的战况。
将日军打的层层溃败的两个部队前突，看来已经被日军半包围，最近的部队已经在六公里左右。
林晏毫不犹豫，当即命令两军各自留下一部断后，其余立刻停止接触，退回马当-香山防线。
打了就跑，后面还有固若金汤的防线，真刺激。
前线，命令来得突然，但执行得干脆。
美军的谢尔曼坦克率先开始倒车，炮塔却依然指向日军阵地方向，随时准备开火。
步兵们不再向前跃进，而是迅速向坦克靠拢，组成一个个移动的环形防御圈，缓缓后撤。
断后的队伍迅速前出，占领了附近几个制高点和坚固废墟，架起机枪和迫击炮。
“走走走！别看了！39师也在撤了！” 美军军官挥舞着手臂，催促着士兵。
苏军那边，撤退的哨声响起。
正跟着坦克冲锋的步兵立刻停下脚步，班排长大声吆喝着整队。坦克调转车头，但机枪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断后的部队迅速展开，利用弹坑和沟壑建立阻击阵地，波波沙冲锋枪和布伦轻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敌人可能出现的任何方向。
撤退的队列并不慌乱，保持着基本的队形，快步向后方运动。
日军阵地上，残存的士兵很快发现了异常。枪炮声在迅速减弱，原本步步紧逼的钢铁身影和土黄色浪潮正在远去。
“支那军……撤退了？” 一个满脸血污的鬼子军曹趴在战壕边缘，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很快，更多的日军士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他们刚刚从猛烈的打击中缓过神，面对前方严阵以待的断后部队和正在远去的敌军主力，一时间竟不敢贸然追击。
只有零星的冷枪，徒劳地追射着撤退队伍的烟尘。
很快，他们就不用纠结追不追了。
因为，炮弹先替他们送行了。
“咻——轰！！”
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连串爆炸在86军主力撤退的路径上，以及断后部队刚刚放弃的阵地前沿，猛烈炸开！
黑色的烟柱混合着泥土、碎石和被炸断的草木冲天而起，偶尔还夹杂着一些残肢。
这是美军团属自行火炮营在开火。
他们早已计算好射击诸元，就等着断后部队发出“已撤离”的信号。
炮弹落点覆盖了可能的追击路线和敌军可能集结的区域，刚刚还在犹豫是否要试探性追击的日军，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压制得抬不起头。
只能死死趴在残破的工事里，听着炮弹在周围不断炸响，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阵阵颤抖。
“撤！快撤！” 断后部队的指挥官看到炮火开始延伸覆盖，知道掩护火力已经到位，立刻下达了最后的撤退命令。
士兵们最后打出一轮密集的子弹，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接触，朝着主力撤退的方向狂奔。
当最后一名断后的士兵也安全撤出日军直射火力范围，消失在起伏的地形后时，那持续不断的炮击，缓缓停歇下来。
战场只剩下炮弹坑里袅袅升起的青烟，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硝烟味。
几公里外，一处炮兵阵地上。
“停止射击！任务完成！”
“各车注意，立刻撤离发射阵地！重复，立刻撤离！”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
一辆辆外形低矮，搭载着75毫米火炮的M3半履带自行火炮，迅速收起驻锄，引擎发出咆哮。
它们灵活地倒车、转向，卷起尘土，很快便驶离了刚刚还在喷吐火舌的发射位，消失在树林或丘陵的背后，只留下满地滚烫的弹壳和履带碾过的痕迹。
而在日军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们等了许久，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眼前，除了满目疮痍的焦土、燃烧的残骸和同伴的尸体，早已没有了敌人的踪影。
几个小时后，一队队的鬼子援军抵达前线，他们军装整齐，士气高昂，和阵地上松浦师团那些衣服破烂，浑身血污，精神恍惚的小鬼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松浦师团残兵汇合第27本间师团的小鬼子，休整半天后，重新缓缓逼近马当-香山防线。
与此同时，另一份紧急战报送到了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景德县外围防线遭到日军主力部队的猛烈进攻！
驻守该地的两个国军步兵师虽顽强抵抗，但在日军优势火力和兵力的持续冲击下，防线正被一层层撕开。
求援的电报如同雪片般飞来，一次比一次急迫。
“日军这是想迂回包抄！”
司令部内，参谋们议论纷纷，地图上敌我态势一目了然，
“他们强攻景德，意图很明显，拿下景德县，控制鄱阳湖部分水域，然后从侧后方威胁，甚至直接进攻彭泽地区的86军。”
“可景德县周边地形复杂，山峦重叠，交通不便，”
一位参谋指着地图上的等高线，疑惑道，
“就算他们拿下县城，要想再穿过这片山区向湖口方向运动，光是行军就得耗费十天半个月。重炮和辎重根本过不去，他们图什么？就为了绕这一大圈？”
“他们就是为了86军。” 一直沉默注视地图的陈诚突然开口，让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他脸色凝重，手指重重地点在马当-香山的位置，
“因为86军把这里守成了铁板一块，正面强攻代价太大，甚至可能打不动。所以，他们想从我们以为不可能的侧翼，撕开一道口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参谋，语气沉稳：
“作战的唯一要诀，就是争取主动，就是要‘制人而不制于人’。这句话，在战略上适用，在战术上同样适用。”
“战略上我们不能不取守势，然为争取主动，又不得不在战术上取攻势。”
“淞沪会战中，日军惯用侧翼迂回，登陆包抄，我军常因防线单一吃过亏。”
“兰封会战中，我二十万将士，围剿土肥圆师团未竟全功，故而，我军战力，远不及敌寇。”
“既然日军想玩迂回，想钻山沟，那我们就不妨将计就计，放他进来！看看最终，是谁的包围圈更硬，谁的刀子更快！”
他略作沉吟，随即转身，一连串命令清晰吐出：
“电令86军林晏部：立即在彭泽以东，日军可能迂回渗透的主要方向上，紧急构筑两道防线。”
“正面可退，不可溃。把日军放进来，越深越好。但第二道防线必须给我钉死，没有命令，半步不退！待时机成熟，听信号全线反击。”
“电令第一兵团司令薛岳：你兵团主力即刻隐蔽东进！限两日之内，秘密机动至景德镇以南、鄱阳湖以西地区，在万家岭、西河村……”
他指出几个关键区域，
“……一带隐蔽待机，一旦日军主力钻入我军预设口袋，你部立即快速机动，抢占要点，封死其左右两翼，与正面部队合力完成合围！”
“电告第二兵团张发奎，第30集团军、31集团军集结待命。若日军其他部队从北侧或东侧试图增援被围之敌，务必给我死死顶住，绝不允许其打破包围圈！”
“兰封的教训，决不能再犯第二次。”
这时，一位出身土木系的参谋小声提醒道：“陈长官，第31集团军是汤恩伯司令的部队。”
陈诚闻言，话语微微一顿，面色不变，随即流畅地更改了命令：
“命令第31集团军务必确保鄱阳湖以南及西侧南昌方向安全，原计划由31集团军承担的部分阻击任务，改由第3集团军孙桐萱部接替执行。”
“是！”
陈诚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即将调动起来的庞大兵力标识：
“此役，我将调动第九战区逾十万将士，布下此局。目标只有一个。”
“围剿这支孤军冒进之敌！即便不能将其彻底歼灭，也要予以重创，打得它丧失战斗力！”
“明白！”
待传令参谋匆匆离去，陈诚独自转回身，再次凝视着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
如今，86军主力即将在江北展开反击，江南这边，一个精心准备的口袋阵也已悄然张开。
如果……如果86军在江北反击顺利，江南这个口袋阵也能成功扎紧……
那么，对于他，对于整个土木系而言，这将不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胜利。
那将是一场足够耀眼，足以影响全局的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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