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香山防御3
“咚咚咚——！”
“轰隆！轰隆——！”
就在这时，86军守军后方的迫击炮阵地也开始开火。
一枚枚迫击炮弹带着特有的尖啸声落下，准确地砸在日军相对密集的进攻队形中或后方集结区域。
爆炸的火光和烟柱接连腾起，破碎的弹片和冲击波将趴在地上的日军士兵再次洗礼，造成新的伤亡，也迫使他们的阵线变得更加稀疏和混乱。
远处，日军前沿观察所内。
佐藤大佐一直举着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了进攻部队从试探性推进到遭遇猛烈阻击，再到被完全压制的过程。
对方火力点的配置，射击的精准度，机枪火力的持续性和转移速度，以及迫击炮的及时支援……
这绝不是一支装备低劣，只靠勇气防守的部队所能拥有的素质。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般蒸发殆尽。他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些永备工事里驻守的……
绝对不是普通的夏国军队。
这种机枪火力的密度和配合，甚至不逊色于帝国的精锐师团。
他沉默了几秒钟，腮帮子的肌肉鼓动了一下，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终于，他猛地转头，对传令兵冷声下令：
“传令！命令青木步兵大队，集中兵力，向敌军防线中央偏右区域，发起密集冲锋！不计代价，务必撕开一道口子，冲上去和敌人展开白刃战！用刺刀解决他们！”
“嗨咿！”传令兵一个立正，转身飞奔而去。
下达完这个近乎残酷的命令后，佐藤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烦躁和不安。
他转向旁边的参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忐忑：“对面支那军的番号，查清楚了吗？为什么情报部门之前没有关于香山守军如此强力的报告？”
“嗨咿！”一名参谋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刚刚收到后方情报部门转来的最新敌情通报，确认香山及马当核心区域守军，为夏国陆军第86军。”
“86军？”佐藤眉头紧锁，这个番号他有些印象，但一时想不起具体细节，“这支部队……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之前在哪里作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嗨咿！”参谋连忙从文件袋中抽出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文纸，快速浏览并汇报道：
“根据情报显示，该军此前主要活跃于华北及华中战场，其……其主要战绩包括……”
参谋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念道：
“于华北徐州会战期间，在临沂、台儿庄等地，参与并……并全歼了坂垣师团所属的第9、第21步兵旅团……”
佐藤和高桥大佐的眉头同时一挑。
重创关东军号称钢军的两个精锐旅团？
参谋的声音越来越干涩：“随后于藤县、滕县等地，协同友军，击退了矶谷师团，下元师团的进攻……”
又击退两个常设师团？
“在随后的兰封会战中，该军亦参与作战，并……击退了中岛师团，藤田师团的攻势……”
兰封……又是两个常设师团？！
念到这里，参谋的额头已经见汗，他看了一眼电文最后补充的备注，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情报备注还提到……该军疑似装备有相当数量的战车部队及重型火炮，作战风格强悍，若遭遇……需格外谨慎应对……”
佐藤大佐和高桥大佐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阴沉，逐渐变成了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僵硬。
两人缓缓地，几乎同步地将头转向那名参谋，眼睛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电文纸，仿佛要把它烧穿。
“纳……纳尼？！”高桥大佐失声叫道，一把夺过参谋手中的电文，自己飞快地扫视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拿着电文的手指微微颤抖。
佐藤大佐也凑过去，目光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
全歼号称“钢军”的坂垣师团两个主力旅团？
在台儿庄、藤县连续击退矶谷、下元两个师团？
在兰封又击退中岛、藤田两个师团？
这……这哪里是一个军的战绩？这简直是好几支精锐兵团才能打出来的战果！
更别提还有“大量战车和火炮”的备注！
这种部队……这种怪物一样的部队……
是我们这个台岛守备队组成的波田支队能正面硬碰的吗？！我们到底在进攻什么地方？！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佐藤大佐的后脑勺。
“八嘎呀路！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份情报送来？！”佐藤对着参谋厉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参谋吓得一个激灵，连忙低头：“非……非常抱歉！大佐阁下！这份情报也是刚刚才由后方机关转送过来……”
“愚蠢的情报科！都是废物！”高桥大佐脸色铁青地打断，急促地对佐藤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佐藤君！必须立刻停止青木大队的自杀式冲锋！面对这样的敌人，密集冲锋无异于送死！”
佐藤如梦初醒，对着旁边的传令兵嘶吼道：“快！快传令！让青木大队立刻停止进攻！撤回出发阵地！快！！”
“嗨咿！”另一名传令兵慌张地冲了出去。
然而，战场命令的传达需要时间，而前线士兵的惯性冲锋一旦开始，更难立刻停止。
香山前线，青木大队进攻区域。
青木中佐接到了“全力冲锋，白刃决胜”的命令。
尽管心中对守军猛烈的火力也感到心悸，但军令如山。
加上周围士兵们被狂热气氛感染的眼神，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尖指向山上枪声最密集的防线中央，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全大队！突击给给——！！！”
“为了田黄陛下！为了帝国！突击——！”
“板载——！！！”
凄厉的冲锋哨声被军官和军曹们拼命吹响。
“天皇陛下万岁——板载——！！！”
“板载！板载！”
一个个日军基层军官和资深军曹如同打了鸡血，挥舞着军刀或举着步枪，满脸狂热与狰狞，率先跃出掩体或弹坑，嚎叫着向山上冲去。
他们身后的士兵也被这种玉碎般的氛围裹挟，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单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不再讲究什么战术动作。
只是猫着腰，朝着山上守军火力最猛的方向，发起了近乎疯狂的密集冲锋！黄褐色的身影汇成一股浊流，汹涌扑向山坡。
半山腰守军阵地上，机枪手们眼见日军突然改变战术，发起如此密集且不顾伤亡的“猪突”式冲锋，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冷冽。
“换长点射！封锁正面！”
“瞄准军官！打那个挥刀的！”
“交叉火力，别让他们靠近铁丝网！”
命令声中，MG42和MG34的射手们毫不犹豫地将短促精准的点射，改为持续而狂暴的长点射甚至连续扫射！
“嗤嗤嗤嗤嗤——！！！”
机枪的嘶鸣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和恐怖，射速极快的子弹形成一片几乎无法穿透的金属风暴，朝着山下涌来的人潮泼洒而去！
冲锋的日军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钢钉的铁墙，最前面的人成片成片地倒下，身体被子弹打得剧烈抖动，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
然而，后续的日军士兵仿佛失去了痛觉和恐惧，他们看也不看身旁倒下的同伴，甚至直接踩踏着尚在抽搐的尸体，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继续嘶吼着向上冲！
“单闹黑卡——板载——！”
“板载——！”
这种亡命般的冲锋，竟然在守军猛烈的机枪火力下，又向前推进了数米，最前方的士兵已经接近了第一道铁丝网障碍！
青木大队进攻区域的战斗，瞬间白热化，空气仿佛都被硝烟和血腥味凝固。
就在这时，守军防线后方，那些早已调整好角度，炮口放平的高射炮阵地，接到了最后的射击指令。
一名负责前沿火力协调的军官，通过望远镜确认了日军冲锋集群最密集的区域，对着通讯兵大吼：“目标，方位122，距离800，日军密集冲锋队形！高射炮团，急速射！开炮！”
短促而尖利的哨声在各个高射炮位响起。
炮手们早已准备就绪。
听到命令，厄利孔20毫米高射炮的射手猛地踩下击发踏板，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的炮长用力压下击发杆！
“咚咚咚咚咚——！！！”
“通通通通——！！！”
两种口径的高射炮同时发出怒吼！
厄利孔炮的射速极快，炮口焰连成一片，博福斯炮的射击声更加沉重有力，每一次发射都伴随着炮身后坐的剧烈震动。
数十门高射炮喷吐出的火舌，在清晨的山坡背景下格外醒目。
一枚枚20毫米和40毫米高爆弹，以近乎平直的弹道，撕裂空气，呼啸着扑向山下那团正在疯狂涌动的土黄色人潮！
下一秒——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连绵不绝，几乎分不清点次的猛烈爆炸，在日军青木大队的冲锋队形中猛然绽放。
20毫米炮弹的爆炸火光相对较小但极其密集，40毫米炮弹的爆炸则更加狂暴，每一发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刹那间，冲锋的日军队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揉碎！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翻滚的硝烟和火光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
破碎的肢体、撕裂的武器、军装的碎片、以及被炸起的泥土碎石，在爆炸的气浪中四处抛洒飞舞！
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淹没。
当这轮短暂而极其凶猛的高射炮平射急袭过后，硝烟缓缓被山风吹散，露出下方的景象时——
整个进攻区域，一片死寂般的狼藉。
原本密集冲锋的近千人的青木大队，此刻只剩下零星二三百个身影，如同受惊的鹌鹑般，死死趴在地上或蜷缩在弹坑里，瑟瑟发抖，许多人身上沾满了同伴的血肉和泥土。
他们周围，遍布着各种姿势残缺不全的尸体、痛苦蠕动的伤员、以及散落一地的武器零件。
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短暂的死寂后，幸存日军士兵中，不知是谁首先发出了崩溃般的尖叫：
“啊——！！！”
这声尖叫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剩余的日军士兵再也无法承受这种瞬间降临的，近乎毁灭性的打击所带来的恐惧。
他们纷纷从地上爬起，丢掉了手中的步枪，甚至扯掉了碍事的装备，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哭嚎着向山下疯狂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什么“板载”，什么“田黄陛下”，什么“帝国荣耀”，在此刻求生的本能面前，全都化为了乌有。
香山守军这块区域上，枪炮声渐渐停歇。只有硝烟依旧在山坡上缭绕，以及远处日军溃兵狼狈逃窜的背影。
前沿观察所内，佐藤大佐和高桥大佐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青木大队冲锋，遭遇高射炮覆盖，然后瞬间崩溃溃逃的全过程。
两人举着望远镜的手，久久没有放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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