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全新角度
随着杰森的车子启动，那些求子路上的种种心酸、不易、痛苦，全部袭卷而来。在卓然的心头翻涌。
眼泪一直默默流淌着。
杰木拿了纸巾盒塞在卓然手里后，一言不发的开车。
在这种静默中，卓然的眼泪流得肆意痛快。
他也没问卓然想去哪里，卓然流泪流到痛快后，也不问他要去哪里。
只是呆呆地坐在副驾上，内心平静得如前方的路面。
直到杰森把车开出了城区，卓然才问：“去哪里？”
“吃鸡。”杰森只说了两个字。
在广东，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杰森说得一本正经，真的只是吃鸡肉而已。
不知道开了多久，卓然只知道从傍晚开到天黑以后，又开了好一会儿，杰森才把车停了下来。
卓然一看，旁边停着一排排车子，里面不乏豪车。
陌生的山脚下，精致的院舍，白墙黛瓦，屋前挂着一排红灯笼。沿廊上的墙壁上挂着斗笠、蓑衣、一串串火红的辣椒和大蒜。
在这夜晚偏僻的山坳里，别有一番农家野趣。
有点像西游记里，某个妖精洞。
卓然问：“这是哪里呀？”
杰森说：“吃窑鸡的地方。”
任你是什么鸡，卓然今天也没心情吃。
所以，并不关心窑鸡是什么鸡，只是随口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
杰森说：“老廖带我来过。味道不错，正宗土窑里烧出来的。你尝尝。”
他说罢，带头走了进去。
卓然跟在后面。
走进去后，别有洞天。
里面是一个四合院，中间是大大的天井，也叫院子里，四周都是回廊和一间间屋子。
回廊下全挂着红灯笼。
天井里也放了许多桌椅，山风幽凉，吹散了入夏的暑气，院子里很凉爽。
有很多客人坐在那里吃着鸡肉、喝着酒，聊着天。好不惬意。
他们把市井烟火气搬到了这原本人迹罕至的山脚下。
有穿着靛蓝着中襟褂子，肩膀上搭着白色毛巾的男侍者上前问：“您好，先生几位？”
杰森说：“就两位，要一个包厢。”
佳者便说：“好的， 请问我来。”
卓然和杰森被带进了一间包厢里。
门一关，便把刚才院子里的市井烟火气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佳者打开灯后问：“是要明亮一点的，还是柔和一点的？”
杰森说：“柔和。”
灯光便暗了几个度，变成了温柔的橘黄色灯光。
侍者又问：“二位吃点什么？”
杰森说：“泡一壶龙井，来两只窑鸡就行了。”
“好的，可能要等半小时左右。”侍者说完，退出门去。
杰森跨步过去，推开了朝外的窗户。
窗户对着山里，于一片漆黑里，能远远看到一团光，应该是山上的灯塔之类吧。
屋内很干净，阵设简洁。
不过一张原木四方桌，四只原木长条凳子，靠墙放着一张原木小边柜。
除此外，只有墙上挂着一只空调，桌上一包纸巾了。
空调没有开，夜风从窗户里吹进来，极度凉爽。
卓然打量了一番，才坐下了。
杰森也坐在了卓然对面。
佳者敲，托着一只茶盘进来，放下就又出去了。
杰森取了茶杯，给两人倒好茶，这才开口道：“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明亮的眸子看着卓然。
卓然望了一眼窗户，又看到了漆黑的夜空里，那簇远远的灯光。
内心叹了一口气，回头对杰森说：“继续要孩子啊。还能怎么样？”
杰森说：“执着、勇敢。”
卓然说：“没其他办法。”
杰森问：“你对孩子有执念？”
卓然说：“算是吧。”
杰森问：“是不是因为生活没有别的重心？”
卓然说：“这就是我现在的重心。”
杰森笑着摇了摇头，说：“对于现在的一部分人来说，婚姻不是重心，孩子也不是，自己才是。当下的生活才是重心。”
卓然说：“可能我是另外一部分人吧。我的思想比较传统。”
杰森问：“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活法？”
卓然问：“换什么活法？”
杰森说：“不再执念于孩子，把生活还给自己。想一想怎么样让自己的人生更丰富，获得更多体验？”
卓然想说：我现在最想体验的就是做妈妈。没说出口。
杰森却看懂了，只听他说：“OK，我理解你。那你就继续去做吧。”
卓然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杰森又问：“为什么当初不考虑去国外？技术方面应该更成熟完善。”
卓然笑道：“因为钱，因为我们对于出国恐怕惧。”
杰又笑着不解地问：“恐惧？”
卓然说：“是呀，对于你这种地球村的人来说，去哪里都像回家一样。对于还有一些人来说，出省旅游都要报团。本质就是对出门恐惧。担心自己应付不了外面的一切。”
杰森笑。
卓然说：“当然，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费用和时间。”
杰森说：“刚才你说你们家的生意和钱都是你老公掌握着？”
卓然说：“算是吧。因为公司和工厂，都是他白手起家的。”
杰森说：“其实，我觉得你之所以对孩子的热念，还是源于内心没有安全感。对自己现在和以后的生活，都不够笃定。”
卓然说：“可能吧。我从小没有配得感。”
杰森说：“很大程度，是因为经济欠缺带来的。”
卓然笑了。
杰森说：“他挣的钱不能完完全全和你共享，因为是他白手起家的，这我能理解。我不能理解的是：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掺合他的生意呢？”
卓然问：“什么意思？”
杰森说：“既然你有业务能力，为什么不成立自己的公司的？自己做业务？拥有自己的财务体系呢？”
卓然说：“我之前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杰森说：“现在想也不晚呀。虽然你有能力，为他的工厂拉订单，看似你很独立。可你们关系的本质还是依附。”
卓然反问：“这样算依附吗？”
杰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依附关系最大的弊就在于：只要对方想，随时可以拿走给你的一切。把你打回原形。而靠自己的获得的，是别人拿也拿不走的。”
卓然说：“是啊。”
杰森说：“如果是没有能力的人，依附是最好最快的方式。但有能力的人不应该依附于人，应该独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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