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红尘仙，得吃啦，家人们！
李不渡来到最终考核的聚集地，放眼望去，入选的人不过二十之数。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带着稚嫩的青涩与紧张，以及毫无掩盖的兴奋与庆幸，他们互相打量着彼此，偶尔交头接耳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有人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有人不停地舔着嘴唇，嘴唇已经干得起了皮；
但李不渡的观察点并不在这。
他抬头望向那条向上绵延至云雾之中的石梯，隐隐约约一股熟悉感袭来。
“不会又要爬楼梯吧？”李不渡在心中喃喃道。
忽然，一道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想：
“此乃洗尘路。不用紧张，我会带着你们走。”
李不渡转头望去，只见一道士身着紫色法衣，法衣上绣有日月星辰、龙凤仙鹤，那些纹样在光线下隐隐浮动，栩栩如生。
他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半阖着，看不出喜怒。
冷淡，疏离，无悲无喜，颇有缥缈真仙之味。
“wc？紫袍道士？”
李不渡在心里默默沉吟。
他浸淫网络许久，自然知道紫袍道士那么个存在。
听说整个大夏不超过十位，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哪怕刚开始加入749、登仙梯的罗浮洞，那名实力叵测的坤道前辈，也并没有紫袍那么个殊荣。
只听那紫袍道士继续开口道：
“登上了这洗尘路，便可入我门下，成为我弟子。
你们可提前喊我师父。
但如果期间脱离队伍，那么很遗憾，便是我等缘分浅薄，我会送你下山去。”
李不渡闻言，默默挤到第一排。
那道士轻瞥他一眼，嘴上带笑道：
“既话已明了，随我来吧。”
话语落下，便转身登上石梯。
众人连忙跟上。
刚开始并无奇怪之处。
石阶由青石凿成，表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圆润，缝隙中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带着几分潮湿的柔软。
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叠成一片深绿色的穹顶，将天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李不渡走得不快不慢，呼吸平稳，甚至还有余力观察两侧的风景。
直到进入那云烟缭绕的部分。
李不渡只感觉身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前一秒还能听到旁边的喘息声，后一秒那片呼吸就消失了。
不但如此，走着走着，一股莫名的困意袭来。
他脑中除了梦境以外的记忆被一点一点遮掩。
逐渐地，他只知道自己是江南李氏独子李不渡。
就这么闷头跟着前方的紫袍道士一直向前走去。
忽然，一束光传来。
待他再回过神来时，已出了云雾。
上方一座巨大的仙门屹立着，门柱高耸入云，门楣上刻着几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如同用整座山雕成。
李不渡与它一对比，宛若蝼蚁，不由得令人心生敬畏。
就在此时，前方的紫袍道士开口了，声音依旧冷淡，却比方才近了几分：
“日后你便是我真传弟子。”
李不渡稍稍一愣。他连忙纳头便拜，那动作干脆利落，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谢师父。”
紫袍道士点了点头，那动作带着一种“此事已定”的淡然：
“此后你便舍去真名，称自己为灵虚子吧。”
李不渡稍稍一愣。
他跪在地上，这个名字在脑海中回荡了一圈，却怎么都落不下来。
紫袍道士见他不应，回头问道：
“怎么？你不喜？”
李不渡回过身，望向那先前的云雾。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师父，他们会如何？”
紫袍道士不假思索道：
“就如先前所说，自然下山离去，各有命途。”
说罢，他挥了挥手。
云雾忽然拨开，李不渡回望来时路，依稀可以看到山脚下抱头痛哭、衣衫褴褛的众人。
那些被淘汰的人，那些没有走完洗尘路的人，那些在半途被风吹散的人，他们挤在山脚的空地上，有的跪着，有的瘫坐着，有的抱在一起互相支撑。
而在那群人中，有一对看不清面容的夫妇，此刻正依偎在一起，目光柔和地望向山上的方向。
那是他的爹娘。
“呜呜呜……对不起，爹娘。”
“没事的，没事的，婉儿奶奶带你走，一定会没事的！”
“求求你了仙师，再给我的孩子一次机会吧！”
李不渡张了张嘴道：“他们怎么办……”
紫袍道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皇朝更替，兴衰交换，这是常事。待你入了仙门，便不会再有这般烦恼了。”
李不渡稍稍一愣，不假思索地开口：
“是成了仙之后，就可以还以盛世太平吗？”
道士闻言，转头望向他。
那目光落在李不渡脸上，轻轻摇了摇头：“修道者，自然远离凡尘。”
“那修了道，远离了凡尘之后呢？”李不渡站住脚步，问道。
那问题如同一颗被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安静的山路上荡开一圈涟漪。
紫袍道人望向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将一本典籍甩给他，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这是我仙门的心法，经我手改良。
若是你执意选择下山去，此物就当全了你我师徒之缘。
这仙路我只带你走一次，上是仙，下便是凡。”
李不渡闻言，连忙将那典籍收起。
他抬起头，望着那道站在高处的紫色身影。
那身影在仙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如同一个站在巨画边缘的人。
“你改变不了什么。”紫袍道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李不渡微微一愣，挠了挠头，笑道：“万一就差我一个呢？”
“倘若你这番行为毫无意义呢。”紫袍道士望向他，沉默少许，开口道。那话语如同一道被拉紧的弦，绷在那里。
李不渡与他互相对望，郑重躬身道：
“师父……”
“我听到，百姓在哭……”
紫袍道士，顿时呼吸一滞，似乎连带着体内的灵力都紊乱了几分。
“不悔？”紫袍道士定定望向他，那目光如同一面正在被缓慢抬起的镜子。
“不悔！”李不渡展颜一笑，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轻快而笃定。
紫袍道士望着他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清晰地穿过山风，落在李不渡耳中：
“你叫什么？”
李不渡回头，不假思索地回道：“江南李氏，李不渡。”
紫袍道士望着他。
衣袍被风吹起，在山风中轻轻翻卷。
他的眼中是止不住的满意。
这传承之地，俨然便是他所留下。
他早已忘却有多少人进过他的传承之地，又有多少人遮掩记忆、露出本心之时，欣喜若狂地踏入仙门舍弃红尘。
久得他都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人。
他看着李不渡下山的背影，一张令牌缓缓浮现在他的手中。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痴”字，笔画圆融而苍劲。
他随手一甩，令牌瞬间来到李不渡的眼前。
李不渡猛地回过头，望向紫袍道士。
只见那紫袍道士笑着道：
“为师可曾说过，上了可为仙，下可为凡？既不想成这缥缈仙，那就去当红尘仙吧。”
李不渡接过那令牌。
指尖触到令牌表面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掌心涌入，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遭场景猛然融化，如同一幅被投入水中的画，颜色与线条在眨眼间模糊、溶解、重组。
一座宫殿猛然显现，飞檐斗拱，朱柱青瓦，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记忆猛地袭来，画面与名字，全部涌回他的脑海。
他眨了眨眼，望向前方那缓缓消散的紫袍道人。
“这是老夫留下的些许传承，拿去吧。”那声音从正在消散的身影中传来。
李不渡连忙开口：“敢问仙师名讳？”
紫袍道士摇了摇头，他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如同一幅正在褪色的水墨画。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轻而悠长：
“仙师当不得。若非要说的话，称呼我为痴道人吧。呵呵，你同我……一样，都是痴儿呢。”
“不羡凌霄殿上仙，甘为市井酒中癫。
炊烟巷陌听啼笑，灯火楼台共月眠。
爱恨千般皆道韵，悲欢万种即因缘。
何须驾鹤寻方外，一醉红尘已是禅。”
话音落下，那道身影彻底消散。
李不渡郑重跪下，双手作揖朝着痴道人消失的方向开口道：
“恭送痴道人！”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李不渡一个大跳蹦了起来，看着那手中的令牌，扫视过周遭的一圈，舔了舔嘴唇。
得吃啦，家人们！
看看这自助传承怎么回事！？
……
……
(https://www.lewenn.com/lw46198/46626142.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