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顾医生，不要走

病房里，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偌大的病房里无限循环。

除了机器的声音以外，似乎有人一直在低声呼唤着什么。

那声音很温柔，又带着点要哭出来的颤，一遍遍的，听着叫人心酸。

傅清棠觉得好累，眼皮像是被灌了铅，怎么睁也睁不开。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让眼皮动了动，眼前模糊的一团白，耳边那声呼唤也变得越来越真切。

不知又过了多久，朦胧的光线总算映入眼底，傅清棠的视线慢慢聚焦，眼前的人影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眼前的男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上的白衬衫皱得不像话，他低着头，两手捧住他的手抵在额间，垂首的姿态落寞又悲伤。

傅清棠想喊他，却没什么力气，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但哪怕这样微小的动静，顾晏礼却还是第一时间清醒，猛地抬头看过来，盯着傅清棠的脸看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晏礼哥。”傅清棠又努力发出一声。

“你别哭。”他想抬手摸摸顾晏礼的眼睛，却在半空被捉住。

顾晏礼深吸了一口气，将傅清棠的手放到唇边亲吻，垂眸掩饰自己的情绪。

“别急着说话，慢慢喘气。伤口疼不疼？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见男人着急忙慌就要起身，傅清棠轻轻拉住他的袖口挽留，“别、别走…你不就是医生吗？”

“顾医生，不要走，陪陪我……”

顾晏礼顿住，他盯着傅清棠那张苍白的脸，唇色也淡得可怜，但那双眼睛还是慢慢弯起来，努力对着他笑。

顾晏礼突然就忍不住了，整个人伏下去，额头抵在傅清棠肩侧的被子上，怕压着碰着他，又克制不住地想要把人紧紧抱住揉进骨血。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下面…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要是他不那么心急，一定要在那天向傅家父母坦白他们的关系，那傅清棠会好好的，会活生生地对他笑对他闹，而不是受这么严重的伤，只能这样虚弱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连动一下都扯得伤口疼。

傅清棠指尖轻轻插进他后脑勺的发丝中，轻声道：……不要怪自己。”

“也不要担心，不要难过…我已经没事了。”

“没事吗？”

顾晏礼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有些哽咽，“你知道从事发到现在过去多久了吗？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吗？知道这些天我有多……害怕吗？”

“十五个小时的开胸手术，心脏修补和伤口缝合。”

“你在手术室里整整待了十五个小时，中间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在重症监护室的这一周他们无数次跟我说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到这里，总算抬眸看向傅清棠，“为什么这样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活呢？”

细细密密的刺痛感包裹住傅清棠，两人安静地对视着，顾晏礼就那样红着眼圈盯着他，表情又狠又疼。

“晏礼哥，对不起……”

顾晏礼眼底沉痛，“你知不知道那把刀只要再刺入一公分，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了。”

只差一点点，一公分的距离，就足够让他永远失去傅清棠。

傅清棠垂着眼，声音很轻地安慰他：“我还是很幸运的….老天也很眷顾我，就差一公分，我却活下来了…”

“这说明，我还能陪你很久很久。”

顾晏礼眼睫微颤，没接话。

傅清棠轻轻勾勾他的指尖，说：“我不是不惜命，只是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

“不管那把刀是刺向我哥，还是你，我都会选择那么做的。”

“别胡说。”

“我是说真的。”

顾晏礼脊背紧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他松开傅清棠的手，把那只手轻轻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静默两秒后突然喊了一声：

“宝宝。”

傅清棠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不怪傅清棠疑惑，只是顾晏礼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稳重自持的样子，不说行为，在一起这些日子就连称呼也不曾主动越界。

一向只是叠词喊他“棠棠”，但他父母，朋友也是这样叫他，因此这个称呼虽然亲近却并不特别，更甚至有时他闹急了顾晏礼，还会被连名带姓叫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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