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海底的世界
周海洋走过去一看，好家伙，那丛灌木底下藏着一个大大的野鸭窝，里面码着六七个鸭蛋。
整整齐齐的，伸手摸一下，蛋壳上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被野鸭妈妈遗弃不久的。
窝是用枯草和羽毛铺的，软乎乎的，蛋就躺在上面，蛋壳上还有细细的斑点。
“我闺女就是厉害！”
他蹲下来，帮闺女把鸭蛋一个个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一、二、三、四、五、六！”周青青一个个地数着，小脸笑得像朵花，“爸爸，我捡了六个！比哥哥姐姐都多！”
“厉害。”
周海洋笑着揉了揉闺女的脑袋。
闺女的头发软软的，在阳光下泛着光，被海风吹得有点乱，他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娟儿也跟着一起捡。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觉得新鲜极了，每发现一个鸭蛋都要惊呼一声，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裙子被树枝挂了一下也不在意，蹲下来就在草丛里翻找，手被草划了也不觉得疼。
胖子跟在她身后，帮她提篮子，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他时不时的提醒一句“小心别被刺扎了”，语气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胖子。
“这边还有一个！”
娟儿弯着腰，从一丛矮树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鸭蛋。
蛋壳是淡青色的，上面有几个小斑点，在阳光下很好看。
她举起来给胖子看，胖子说：“这个蛋好，颜色正。”
王峰和李小伟这两个新人，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站在旁边看着大家捡。
他们觉得自己是新来的，不好意思跟着玩。
阿旺朝他们招了招手：
“愣着干嘛？来都来了，一起捡啊！捡回去煮着吃，香得很！这是野鸭蛋，城里花钱都买不到！”
“我跟你们说，野鸭蛋炒辣椒，那叫一个香！”
两人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捡鸭蛋的队伍。
王峰胆子大些，专往灌木丛深处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好几个。
他手长脚长，在灌木丛里钻来钻去比谁都灵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好几个鸭蛋，得意地举起来晃了晃。
李小伟跟在阿阳后面，也有了不少收获。
他性格内向，不太敢自己乱跑，跟着阿阳慢慢找，也找到了几个。
每找到一个就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生怕碰碎了。
周海峰蹲在一棵大树下面，扒开厚厚的落叶，露出了一个野鸭窝，里面躺着四个鸭蛋。
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海绵上，散发出一种潮湿的腐殖质的味道。
他把鸭蛋一个个捡起来，放进篮子里，嘴里念叨着：
“这地方的野鸭蛋是真多，比上次来还多。看来这段时间没人来过，野鸭都安心做窝了。”
张小凤没去捡鸭蛋，她在沙滩上搭灶台、捡干柴，准备待会儿生火做饭。
她在沙滩上找了几块大石头，垒成一个圈，又在周围捡了些干树枝和枯草，堆在石头圈中间。
她还找了几块平整的石板，洗干净了，准备当烤盘用。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大家的篮子都装得差不多了。
“回来回来！集合了！”
周海洋朝四处喊了一声。
众人陆陆续续地回到沙滩上，把篮子放在一起。
“哇，这么多！”
娟儿看着堆在一起的鸭蛋，忍不住惊呼。
大大小小的鸭蛋堆成了一座小山，少说也有上百个。
有的蛋壳是淡青色的，有的是灰绿色的，上面还带着细小的斑点，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蛋的大小也不一样，有的像鸡蛋那么大，有的比鸡蛋大一圈，形状也不太规则，有的圆滚滚的，有的偏长。
“不错，这才没多久就捡了这么多。”
胖子蹲下来数了数，手指头点着蛋壳，一个一个地数：
“一百零三个，乖乖，比上次还多。上次我们才捡了八十多个。”
周海峰笑着说：“够吃好久了。回去腌一部分，煮一部分，还能送人。”
“腌咸鸭蛋，用盐水泡上一个多月，蛋黄流油，比买的还好吃。”
“吃不完带回去，送人。”周海洋笑着说，“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城里人想买都买不到。”
“真正的野鸭蛋，比养殖的好吃多了，蛋黄颜色都不一样。”
几个孩子蹲在鸭蛋堆旁边，用手轻轻地摸着蛋壳，舍不得放手。
蛋壳凉凉的，滑滑的，摸着很舒服，像摸玉石一样。
周青青捧着一个鸭蛋，贴在脸上，眯着眼睛说：
“好滑呀，好舒服。我能带回去给妈妈看吗？”
“行了行了，别摸来摸去的，多脏啊！”
周潇潇笑着把孩子们拉开，把鸭蛋一个个转移进篮子里，小心地码好。
“回去洗干净了再玩，现在先放好，别打破了。打破一个就少一个，多可惜。”
几个孩子精力旺盛，休息了一会儿就又拎着篮子跑了。
他们刚才还没捡够，这会儿换了方向，又钻进了另一片灌木丛，叽叽喳喳地喊着：
“这边有，那边也有”。
周海洋叮嘱道：“潇潇，你看着几个小家伙，我们去试试潜水服。”
周潇潇点头：“放心吧，小家伙们交给我看着。”
周海洋又有些不放心的补充道：“你们别去太远的地方，有事就喊。”
周潇潇依然点头：“我带着这几个家伙在这儿生火，等你们回来烤鸭蛋吃。”
周海洋交代完之后，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沙滩上，周海峰已经把两套潜水服从船上搬了下来，整整齐齐地铺在沙滩上。
阿旺和阿阳帮忙把气瓶也搬了下来。
气瓶是金属的，沉甸甸的，搬起来要两个人抬。
瓶身上印着“高压容器，小心轻放”的字样。
这玩意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都很好奇这玩意到底该怎么用，海底到底是什么样的。
阿旺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潜水服，又拿起来闻了闻，有一股橡胶的味道，忍不住问道：
“海洋哥，这玩意儿穿着能憋气多久？”
周海洋耐心的解释说：“有气瓶，至少能待半个小时。”
阿阳顿时瞪大了双眼：“那能在水下待好久啊！”
周海洋拿起一套潜水服，神色认真起来，对大家说道：
“我先下，你们都在岸上等着，没我的允许，谁都不许下水。”
周海峰有些不解：“怎么了？不就是下个水嘛，至于这么紧张？我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什么水没见过？”
周海洋解释道：“海底跟咱们想象的可不一样。”
“宝贝多，毒物也多，海胆、海参、扇贝这些东西是好东西，但海里也有石头鱼、狮子鱼、鸡心螺这些东西，碰一下轻则剧痛，重则要命。”
“石头鱼你们知道吧？长得跟石头一模一样，趴在礁石上根本看不出来，你一脚踩上去，它背上的刺就扎进你脚底了，那毒能让你疼得死去活来，严重的要去医院打针。”
“咱们村子里就有人被狠狠的扎过，脚肿了半个月，走路都走不了。还算是医治及时，不然估计一条腿都没了。”
“狮子鱼就更不用说了，身上的刺都有毒，被扎了手会肿得像馒头，疼得人直打滚。抵抗力不行的，搞不好也要截肢。”
“还有鸡心螺，看着好看，壳上有花纹，毒性比眼镜蛇还毒，被蜇了抢救都来不及。”
“你们要是看到一个锥形的螺，壳上有网格花纹，千万别碰，离得远远的。”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紧张。
被潜水服吸引过来的几个孩子本来还想跟着下水，这会儿也不吭声了，乖乖地站在沙滩上。
“你们对水下的环境不熟悉，贸然下水太危险了，我先下去探探路，看看情况，确认安全了你们再下。”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都点了点头，没有人再争着要先下水。
周海洋一边穿潜水服，一边对胖子说：
“胖子，你跟我一起下，你水性好，跟我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了，咱们两个先下去探路。”
胖子一听，二话不说就开始穿潜水服，脸上带着兴奋，但眼神里也多了一分谨慎。
周海洋刚才那番话，他不是没听进去。
他在海边长大，水性是没得说，但海里那些毒物他也听说过，知道不能大意。
两人穿好潜水服，戴好潜水镜，含上呼吸管，系好配重带，背好气瓶。
周海洋检查了一遍胖子的装备，又让胖子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确认没有问题后，两人各自拿了个网兜，蹚着水走进了海里。
海水没过膝盖，凉丝丝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冷。
再往前走，没过腰，没过胸口。
潜水服的浮力很大，人站在水里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要浮起来，得用力往下压才能站稳。
周海洋朝胖子比了个OK的手势，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整个人没入了水中，只留下一根呼吸管露出水面，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胖子紧随其后，也跟着潜了下去。
水下的世界，是另一个天地。
周海洋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在水下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像是从天堂射下来的圣光。
那些光柱随着水波的晃动而摇曳，在水底的沙地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斑，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海水清澈得不可思议，能见度至少有十来米，眼前的景象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以前在岸上看海面，觉得就是一片蓝，可潜到水底下才发现，蓝色分好多种，从浅蓝到深蓝，一层一层的，像是被谁精心调配过。
各种颜色的珊瑚礁在海底铺展开来，有的像巨大的蘑菇，有的像鹿角，有的像一簇簇盛开的花朵。
珊瑚的颜色也各不相同，有褐色的，有绿色的，有紫色的，在阳光下泛着荧光般的光泽。
有些珊瑚上还开着小小的花，在水中轻轻摇曳。
珊瑚之间穿梭着成群结队的小鱼，身上带着鲜艳的条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黄黑相间的，有蓝白相间的，还有通体银白的，在珊瑚丛中钻来钻去，像是在玩捉迷藏。
有几条小丑鱼从海葵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过一会儿又探出头来，像是在打量这个奇怪的生物。
海葵在水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片片绽放的菊花。
触手在水流中舒展，随着水流一开一合，绿莹莹的，很好看。
几只小丑鱼在海葵的触手间钻来钻去，橘白相间的身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周海洋轻轻摆动着脚蹼，身体像鱼一样在水下缓缓前行。
脚蹼的推进力很大，轻轻一动就能滑出去很远，比游泳省力多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飞在天空中一样，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气瓶冒泡的声音。
一群银白色的鱼群从他身边游过，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几百条。
它们从他的脚蹼边掠过，有几条胆大的鱼甚至好奇地凑了过来，围着他的手打转。
其中一条还用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痒痒的，像是在确认这个东西能不能吃。
周海洋忍不住笑了，虽然在水里笑不出声，但那种新鲜奇妙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见胖子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正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那表情跟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他的呼吸管咕噜咕噜冒着泡，气泡一串一串地往上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一串珍珠。
周海洋朝他招了招手，指了指海底的方向，两人一起往下潜。
海底的世界更加丰富。
各种颜色的海星趴在礁石上，有的橙色，有的紫色，有的深红色，像是一颗颗散落在海底的宝石。
有的海星有五个角，有的有六个，大小也不一样。
大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只有硬币大小。
有的海星表面很光滑，有的长满了小疙瘩。
几只大龙虾躲在礁石的缝隙里，长长的触须在洞口轻轻摆动，像是在试探外面的动静。
龙虾的身子红褐色的，甲壳上有花纹，两只大钳子举在胸前，看起来很威武。
周海洋看到一只特别大的，少说也有一斤多重，钳子有小孩胳膊那么粗。
要是能抓到，拿到市场上去卖，少说也能卖两三百。
但他没去抓，那东西夹一下手指都能断。
最让人惊喜的是海参和海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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