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一人一坛！不然别人以为我们喝不起！
众人听他这般说，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连方才那份自得都淡了几分，只盼着见识真章。
连向来稳重的白须老者，也不由坐直了身子，眼里多了几分探究的亮光。
……
“既是好酒，唤作什么名字？”
“莫不是你们夸大其词，这天下还能有比佳酿更妙的滋味？”
“我喝过的琼浆玉液不少，还真不信有压过佳酿的。”
……
小二依旧笑着，不急不恼，仿佛早习惯了这般质疑。
他道，那新酒唤作仙酿，诸位若是不信，点上一坛，尝过便知分晓，绝不会叫几位失望。
一众家主半信半疑，可嘴上却不肯服软，都盼着亲眼见识见识这仙酿究竟有何等能耐。
他们嘴上不信，心里却已痒了起来，恨不得小二立刻把酒端上来，好叫自己先压了旁人一头。
有人甚至已在心里盘算，若这仙酿当真了得，回头也给自己府上囤上几坛，长长脸面。
……
“点一坛怎么像话？叫外头的人知晓了，还当咱们喝不起！”
“便是尝鲜，也该一人一坛，省得让人小瞧了去。”
“说得对，一人一坛，今儿个咱们世家的人，不差这点酒钱！”
……
这几句一气呵成，说得斩钉截铁，话音落了，才有人后知后觉觉出几分冲动。
可话已出口，当着这许多同行的面，谁也不好先缩回去，只得硬着头皮撑着那股傲气。
其他人听得这话，个个满脸傲然，仿佛方才那一坛坛的豪气，已把他们和东宫紧紧拴在了一处。
这便是世家的底气，银钱于他们如流水，从来不放在眼里。
他们最享受的，便是那些底层人仰头看他们时，眼里那抹掩饰不住的艳羡。
果不其然，那小二望向他们的眼神，瞬间便变了。
可叫这些家主疑惑的是，这眼神，竟和从前见过的那种艳羡，全然不同。
这个小二，怎么瞧着，不像是羡慕，倒像是，很兴奋？
仿佛他方才听见的，不是一桩买卖，而是一场极有意思的好戏。
几个家主互相使着眼色，都在琢磨，难不成这小二是东宫里管事的人，见大主顾爽快，心里欢喜？
可那欢喜的滋味，又分明和寻常掌柜见着财主不同，里头透着股说不清的诡谲。
那兴奋里，竟像是盼着他们多出些银子，又像是瞧着一群懵懂的肥羊，一头撞进了圈里。
……
小二见他们兴致高昂，便点了点头，打算退下备酒。
偏有一位家主顺嘴问了一句，这仙酿，多少钱一坛。
他本是无心一问，只当这等好酒，顶多比佳酿贵上一些，无伤大雅。
小二随口答道，九百九十八贯一坛。
那问话的家主一口茶差点呛在喉头，咳得脸都红了，半天没缓过气来。
其余几家主也是满脸懵逼，一时竟没人接得上话，雅座里静得只剩丝竹声。
九百九十八贯，那是什么概念，便是他们这等世家，一坛近千贯的酒，也够寻常人家舒舒坦坦过上好几年。
这笔账在他们脑子里飞快地拨着，一坛便是百亩良田的进项，今日这一人一坛的豪言，竟是要把半座家底豁出去。
他们方才那股子豪气，这会儿像被针扎破的皮球，噗地泄了大半。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钱袋，又悄悄松了手，生怕旁人瞧见自己的局促。
那九百九十八贯的数目，像块石头，沉沉压在每个人的心口，去也去不得，吞也吞不下。
……
“什么破酒要这么贵？九百九十八贯，你抢呢？”
“你这是拿我们当大冤种糊弄吗？”
“醉仙楼好大的胆子，这分明是开黑店！”
……
小二却不恼，只淡淡望了他们一眼，神色里竟还有几分意料之中的从容。
他道，几位若是囊中羞涩，这单现在便能撤了，酒还未上，更未开封，本店绝不会强收各位一文。
当着这许多同行的面，承认自己喝不起东宫的酒？
那比叫人当面啐一口还叫人难堪，方才那一人一坛的豪言，岂不成了笑话。
几个家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方才那点世家傲气，此刻全卡在喉咙里，咽不下也吐不出。
方才还口口声声不差酒钱，这会儿却连一坛的价钱都接不住，传出去还有何脸面见人。
……
“我们怎么可能会喝不起！”
“我们这是怕你拿不出那等好酒，才先问上一句！”
“这种档次的酒，我在家当漱口水都嫌淡，岂会差你这几百贯！”
……
几个人嘴上吼得响亮，心里却都在滴血，那九百九十八贯的数目，在胸口突突地跳。
可话既是自己放出去的，此刻再缩，便连最后一点世家的体面都要丢干净。
小二又确认了一句，那这仙酿，便给各位点上了？
一位家主涨红了脸肯定道，没错，点，必须点！
小二微微一笑，再问，既如此，可是一人一坛？
这一问，方才还气势如虹的众人，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那九百九十八贯的数目，乘上在座的人数，这笔账在每人心里飞快地拨着，骑虎难下。
为首那人家主指尖微微发紧，九百九十八贯乘以这满屋的人，便是倾了半座家底也未必轻松。
白须老者闭了闭眼，九百九十八贯，恰是他府上三成的月利，这一人一坛，无异于割肉。
其余几家主也是各怀心思，都在暗算自己那一份要掏多少，额角隐隐沁出了细汗。
可方才那话是自己人带的头，此刻若退，便坐实了方才那句漱口水是吹牛。
雅座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几人各自在心里把家底翻了三遍，谁也不肯先松这个口。
……
小二见他们迟疑，便打算再次张嘴追问。
为首那名家主黑着脸，咬紧牙关道，点，一人一坛！
这一声咬得极重，仿佛不是点酒，是把自己半副身家豁了出去。
小二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诸位稍等，这就去取酒来。
说罢，他满意地推门而出，还细心替他们把门掩好，脚步声里竟带着几分轻快的调子，渐远。
小二转身时，唇角那点笑意更深了，脚步都轻快得发了飘，像是刚做成了一笔极划算的买卖。
……
门刚一合上。
立即有人转头，朝着为首那名家主抱怨起来。
“这么贵的酒，分明是拿咱们当大冤种，你还硬要一人点一坛！”
“一坛就近千贯，咱们今日是来议事，不是来送钱的！”
“你倒好，一句话把咱们全架上去了，这钱谁来出？”
……
为首那人家主冷哼一声，脸色却比谁都黑。
他道，行了，这钱就当给太子开业送的贺礼，左右出得起，谁叫咱们今日是以东宫自己人的身份上门。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别忘了咱们今儿个是来干什么的，仙酿是引子，正事还等着商议。
他顿了顿，把声音压低，崔氏那批货，是接着卖，还是趁早断了，今儿个得在太子的场子里，给个准话。
众人一听，方才那点肉痛瞬间被正事压了下去，雅座里的气氛，忽地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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