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再次改造醉仙楼
醉仙楼里，那股子方才被压下去的狂热，像潮水似的，呼地一下又卷了回来。
李乾乾收起了方才那点子游离的思绪，一步跨过了醉仙楼高高的门槛。
他这人向来不爱张扬，今儿却偏生由着满堂的目光黏了上来。
方才他在外头站了那一阵，早把百姓的狂热瞧在眼里。
这会儿既已迈了进来，便由得他们认！由得他们疯！
反倒觉得这满堂的人气，比什么排场都受用。
门口那一声嘶吼引着所有人望过来。
待看清来人的脸，整座酒楼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轰地炸开了。
有人激动得把酒碗举过头顶，嗓门都劈了，只管扯着脖子喊太子千岁。
有人扯着旁人的袖子，恨不得把这份欢喜劈一半分出去，嘴里颠三倒四念着总算见着活人了。
更有人红了眼眶，酒劲混着热泪往下淌，仿佛见的不是个二十来岁的公子，是落了凡的活菩萨。
满堂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连房梁上的灰尘都跟着簌簌直抖。
尉迟宝林站在人群里，整个人都傻了。
他方才还拍着胸脯跟程处默打保票，说这醉仙楼绝不可能再乱套，说太子的地盘没人敢造次，除非太子本人驾到。
结果话音还未落地，太子他老人家，还真就驾到了！
他方才那句“绝不可能再乱套”，这会儿还明晃晃挂在耳朵边上，活像一记巴掌，扇得他脸皮发烫。
他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猛地反应过来一个被自己漏掉的可能——太子未必只在金雀轩里坐着，他兴许，今儿就心血来潮亲自来瞧这满堂的热闹！
这可是太子！
东宫卫率守在门外，只接了“维持秩序”的死令，谁晓得里头进来的是太子？若他们见人群里有个被围着起哄的“闹事主儿”，照章往前一压，那岂不是要亲手冲撞了天子！
这罪过，十个尉迟宝林也担不起！
尉迟宝林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也顾不得挤在人群里有多狼狈，一把攥住程处默的胳膊，压着嗓子急道：“快！千万别让东宫卫率冲撞了太子！外头那些兄弟若是莽撞上前，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程处默被他攥得一趔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东宫卫率是傻子？”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太子驾前，谁敢造次。”
可他心里头，这会儿也着实懵了。
他方才还撸起袖子，发狠说不管是谁在里头捣乱都得给他平了，闷着头就往人堆里扎，誓要把那“作妖的”揪出来给尉迟宝林瞧瞧。
哪承想，那闹得满堂炸锅的“作妖的”，根本不是什么酒疯子，正是太子本人！
程处默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暗暗庆幸自己方才挤得慢了一步，半路叫那股子人潮绊住了脚，没真个冲到太子跟前去。
他方才那股子“平了他”的狠劲儿，这会儿全化作了后怕的冷汗。
若他真个一膀子撞过去，把太子当闹事的给“平了”，这会儿怕是已经瘫在地下，不知该怎么收场了。
李乾乾可不管底下两人正怎么后怕，他懒懒地抬了抬手，虚虚往下压了压，满堂的嚎叫便奇异地弱了三分。
他眉眼间那点子慵懒，倒比方才更深了几分，扬声道：“诸位今日前来捧场，孤心里都记着。吃好喝好，这顿，东宫买单。”
这句话一出口，方才才稍稍落下去的声浪，轰地又顶到了房顶。
有人高呼太子千岁，声震屋瓦，连门外头排队的人都跟着骚动起来。
有人把刚端起的酒碗往桌上一顿，嚎着要再干它三大碗，今儿非喝个够本不可。
更有人早顾不上什么体面，跳上条凳又蹦又喊，仿佛过了今日这一遭，这辈子便再没这等好事。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耽搁，拨开身前的人潮，匆匆迎了上去。
尉迟宝林整了整衣襟，躬身便拜，“臣等不知太子驾临，未曾远迎，还请太子恕罪。”
程处默也跟着一拱手，脸上仍挂着方才那点子后怕，“是臣等没控制好现场秩序，让太子见笑了。”
李乾乾随意摆了摆手，浑不在意道：“无妨，孤不过是正好在附近转悠，便过来瞧瞧热闹。”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道，“你们两个，倒比东宫还上心。”
尉迟宝林连忙道：“太子的事，臣等岂敢不上心。”
李乾乾不再多说，转身便往楼里头的楼梯去了，“既来了，便上去坐坐。外头这般闹，雅间里总清净些。”
二人连忙跟上，一左一右引着太子往二楼去。
楼下的百姓望着那道拾级而上的身影，又是另一番疯魔。
有人揉了揉眼，半天不敢信自己竟与太子同处一座酒楼，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压着嗓子对邻座说，这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今儿这顿酒，够吹半年的。
更有人端着碗凑到楼梯口底下，只恨不能离那二楼的雅间再近一些，好沾一沾太子的气运。
……
二楼雅间。
三人落了座，伙计上了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窗外头，楼下的喧声已渐渐归于秩序，百姓们虽不再大呼小叫，却仍有一层压抑着的嘈杂，嗡嗡地往上涌，像藏着未散的余烬。
李乾乾端了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淡了下来。
他抬眼看了看两人，缓缓道：“孤今日来，倒也不全是为了瞧热闹。”
尉迟宝林与程处默神色同时一凛，不约而同侧过耳朵。
李乾乾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醉仙楼，孤方才在外头看过了。一楼是百姓哄抢，二楼雅间，也坐满了寻常人家在包间里喝酒消遣。”
他顿了顿，目光里透出几分算计，“这般光景，二楼便不适合再改成什么高端场所，白白赶走了这些捧场的百姓。”
世家那等人物，要的是清静体面，可寻常百姓图的是热闹亲近。
硬把二楼改成贵人的雅座，底下这帮人还怎么自在？
孤要的，是上下都旺！
不是赶走了这头，去巴结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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