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准备


第七百六十五章  准备

金丹境,在外门只是垫底。元婴境才算勉强站稳脚跟,元婴巅峰才能在外门里被称为“佼佼者”。

想要进入内门,必须突破到合体境。而化神境,化神境巅峰,甚至渡劫境才能成为内门中的精英弟子。

至于长老和宗主,胡隆提到他们的时候,语气会不自觉地放低,像是在说一些不能轻易议论的存在。

他们的修为,陈煜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深不可测。

他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存在,会不会已经超越了渡劫,超越了飞升,达到了某种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境界?

他不确定。

可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站到了那个高度,回头再看现在的自己,大概会像看一只蚂蚁一样。

路还长得很。

他想到了血魁。

那个红裙飘飘的、美得惊心动魄的、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当初是她把他们扔进深渊的,可这十几年来,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来看过他们,没有派人来问过他们的死活,甚至可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陈煜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庆幸的是,那个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很是诡异妖娆的女人,似乎真的把他们忘了。无语的是,他连她为什么留下他们的命都不知道。

算了。不想了。

有些事,想也想不明白。与其纠结那些不可控的东西,不如把精力放在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上。

现在他能掌控的,只有一件事——变强。

只要他足够强,那些现在看起来不可控的、不确定的、让人不安的东西,都会变得可控、确定、让人安心。

这就是他在这世上最先学到的最朴素的道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顶上,“血魔宗”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三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上窗户,转过身,开始在屋里收拾东西。

明天要出发了。

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些归一宗的弟子有多强,不知道落魂山脉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他会活着回来。

不过在此之前,那就还是要先去深渊矿洞之内,去看看云熙的,不然自己这一走,也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

~~

陈煜去任务堂换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中年男人,看见他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两年里,陈煜每个月都会来换一次令牌,雷打不动,已经成了任务堂的一道固定风景。

中年男人从一开始的“你脑子没毛病吧”到后来的“又来了一脸麻木,再到如今的”随便你反正不关我事”。

不过慢慢的,随着陈煜的变化,他对陈煜的态度,也开始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因为陈煜的进步,可以是相当明显的,时时刻刻的展现着的,他是真没看出陈煜有什么特别的体质,但陈煜的进步确实每日都有着巨大的变化。

在这个世界,实力的体现,自然就能获得尊重。

态度变化之微妙,陈煜都看在眼里。

他把玉牌递过去,中年男人接过来划掉一千贡献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黑色令牌放在桌上,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陈煜拿起令牌,收好,转身走出了任务堂。

外面的阳光很好。

花树红得像血,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花瓣摩擦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白石路被晒得温热,踩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他沿着路往下走,穿过几座殿宇,穿过那片红得像血的花树林,走到裂谷边缘。裂谷很深,深不见底,暗红色的雾气从谷底涌上来,在阳光下翻涌、消散、又翻涌,像一片被鲜血染红的云海。

他站在裂谷边缘,低头看了一会儿,每次跨越这里的时候,心头都会有很感慨的感受,这两个被刻意隔开的世界,截然相反的世界,还真是割裂……

他沿着凿在岩壁上的石阶,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漆黑的、看不见底的深渊,只有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脚下翻涌,偶尔有一缕飘上来,拂过他的脸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是甜还是腥的味道。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就像他习惯了这条石阶的每一级台阶的宽度和高度,习惯了走到哪里会有一块凸起的石头需要绕开,习惯了哪里会有一处可以歇脚的平台。

两年了,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越往下走,光线越暗。头顶的那一线天光越来越窄,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洞壁上那些镶嵌着的、发着琥珀色光的石头,把整条矿道照得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薄纱。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阴冷,那种熟悉的、带着一丝丝甜腥味的味道越来越浓。那些怨念又开始触碰他的意识了,像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轻轻地、试探性地扎了一下,发现是他,又缩了回去。

两年了,它们已经认识他了。

或者说,它们已经知道,这个人不是它们该碰的。

或者说,如今的陈煜,已然是习惯,再加上可以抵御这种滋味了,早就习以为常了。

陈煜加快了脚步。

他想她了。

每一次下深渊,都是这种感觉。走在石阶上的时候还好,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情——明天的任务,胡隆说的那些话,归一宗的弟子,落魂山脉的地形。可越往下走,离那片黑暗越近,那些杂念就越淡,到最后什么都不想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在等他。

她已经等了他一个月了。

不知道她这个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东西,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也在想他。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知道,相比起自己对云熙的思念,云熙对自己的想念,绝对是最多不少的。

矿道的尽头,是那片空旷的地下洞穴。那块黑色的石碑还立在那里,三丈高,一丈宽,表面光滑如镜,可它不反射任何东西。那些琥珀色的光照在它上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煜经过它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疼痛,不是不适,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用眼睛看,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像是灵魂与灵魂之间的对视。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可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像是在说:你回来了。

又像是在说:你还不该回来。

陈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特殊的感觉,但陈煜并不觉得是什么幻觉,他对自己的第六感有着很强的信心,这绝对是某种暗示回想起当初那种被针对的感觉,陈煜现在可是能够愈发清晰的感受到了。

陈煜没有停留,加快了脚步。

穿过洞穴,走进那条窄窄的岔道。岔道不长,两侧的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石头,光线比主矿道暗一些,更柔和一些。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通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近。

然后他闻到了她的味道。

不是具体的香味,而是一种更模糊的、更本能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记忆。那种味道从通道尽头那间石洞里飘出来,顺着空气飘进他的鼻腔,然后沿着神经一路往上,在他大脑的某个角落里炸开。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走到了石洞门口。

然后他停住了。

他听见了刀的声音。

不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不是刀刃破空的嗡鸣声,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隐秘的、像是刀本身在呼吸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这条通道太安静,根本听不见。可它确实存在,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和心跳的频率几乎一致。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见了云熙。

她站在石洞中间那片还算空旷的空地上,背对着他,双手握刀。

她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练刀的时候,身体是绷着的,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可现在,她的身体是松的,不是那种垮掉的松,而是一种松弛有度的、像是一根被调到了最佳状态的琴弦——该紧的地方紧,该松的地方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在风中摇摆的柳树,柔韧的,有力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水在流动。

她闭着眼睛。

双眼合上,睫毛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专注时那种紧绷的眉头,没有用力时那种抿紧的嘴唇,只有一种很淡的、很安静的、像是在做一件让她很享受的事情的从容。

她的身姿很轻。脚步在地面上滑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她的身体在旋转,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乌黑的弧线,那一瞬间,陈煜才注意到——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

不再是小时候那种短得只能遮住耳朵的短发,而是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青色的发带高高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马尾垂到腰际,在她旋转的时候会甩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柔软的旗帜。

她的身量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单薄的、像一张纸一样的小女孩了。

她的肩膀比从前宽了一些,可还是窄的,窄得让人觉得她应该很柔弱。

腰肢纤细,和她饱满的胸口、臀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腿很长,即使是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宽大的粗布裤子,也能看出底下那两条笔直的、线条流畅的腿。

她长高了。

不,不只是长高了。她长开了。

从一个青涩的、瘦弱的、脏兮兮的小丫头,长成了一个身姿窈窕的、清冷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少女。

她的五官比从前更立体了,下颌线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红润。

即使脸上还沾着一些魂晶的暗红色粉末,即使衣服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垢,即使头发有些乱、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依然好看。

好看得让陈煜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云熙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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