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一条腿而已
第三百七十章 一条腿而已
“报!”
信使疾驰而来,临到侯府门前,瞬间坚持不住,滚落下马。
门口的护卫连忙上前,将他架起来,一路拖进了议事厅,厅内正在议事,伏尧窝在椅子上,眉眼淡淡,看不出丝毫情绪。
“何事?”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艰难开口,“历城遇袭,雍王竟绕过豫州北上,联合冀州攻打历城,历城危!”
话音一落,他便晕厥过去。
“快,带下去好生照料。”
班书吩咐一句,手上已经打开了竹筒,将里面的密信递到了伏尧手边。
一目十行的看完,伏尧微微一抬下颌,班书会意,连忙将密信递到褚司马手中。
那日侯青等人逃进虎遂山后,便将他扔在了路边,被耿不顾带人寻了回来,虽然身上没受伤,却被冻了一宿,现在还在打喷嚏。
“雍王这是在威胁我们,他把我们……阿嚏,樊州当成……阿嚏,什么了?”
他怒不可遏,竹筒里的信不只有战报,还有雍王写给伏尧的信,他说的清楚,伏尧先前不受召,他可以不计较,但是若他再不前去面君,他定会发兵樊城,讨伐伏尧。
这次的历城之危,就是个警告。
“他疯了吗?明知道樊州兵强马壮,还敢如此嚣张!”
司士也大怒,“猖狂,太猖狂了!”
然而雍王对历城下手,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历城虽比不得井城富庶,可也是几年安生日子的,论人口和存粮,如今的中原境内怕是鲜少能又州城能比,自然会引来旁人觊觎。
当然最重要的是,历城一向安稳,守兵自然也不多,雍王先前发召被拒,所以才会出其不意,强势猛攻,大约是想一举拿下的,可惜功败垂成,这才再次送了信来恐吓。
或者也是迷惑,想让伏尧以为,他并非真的要攻下历城。
但不管哪种,历城的处境都很糟糕,占地广,兵力少就罢了,兵士还大都是些体弱的老兵在驻守,或者一些不能被派上前线的人,比如说褚司马家的那位独女,褚千金。
这样的队伍,将领自然也说不上善战,即便先前中原大乱的时候,伏尧遣过一批人马支援,可因着樊城处处掣肘,所以人数不多,想靠这些人守住历城,怕是做不到。
“公子放心,”
耿不顾自然明白历城的兵力部署,立刻开口,“末将这就率兵驰援历城,必定能将城池守住。”
伏尧垂眸静静看着他,“你去,来不及了。”
耿不顾一噎,下意识看了眼褚司马,别人不知道褚千金在哪里,他可是知道的,只是这个消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时候说出来。
“传令,”
伏尧语气仍旧淡淡,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他语气里也听不出情绪,可众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伏尧总是这幅样子,看不出喜怒哀乐,人偶一般窝在椅子上,不言不动的时候,连丝生气都瞧不见。
班书连忙上前,“是。”
“传令柴定,调集井城兵马两万,驰援历城,敢犯我樊州者,杀无赦。”
“是!”
班书接过虎符,转身就走。
众人有些诧异,纷纷交头接耳,“两万兵马,是不是太多了?”
“以战止战,战必胜,战方止,公子此举是确保历城无忧。”
“可两万兵马行军,所费辎重粮草不菲……”
伏尧低咳一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他靠在椅子上,瘦削苍白的脸颊隐在了阴影中,“散了吧。”
众人一顿,彼此对视了一眼,伏尧以往行事谦和,大都会询问老臣意见,可如今已经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了,可他们也不敢反驳,人还是那个人,可就是让他们不敢多言。
“公子英明,下官告退。”
众人纷纷见礼退下。
褚司马本想问问褚千金的消息,可看了伏尧两眼,还是没敢开口。
罢了,出去的时候问问耿不顾吧。
等人走干净了,班明才连忙上前关上大门,上前来查看伏尧,狐裘一掀开,那双手上全是血迹,那个牙印又被他抠破了。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伏尧总是这样。
然而这只是小问题,大问题是伏尧的腿,此时正密密麻麻扎着针。
“公子,还没有感觉吗?”
伏尧抿了下唇,一言未发,班明就知道答案了。
“怎么会这样……”
班明喃喃开口,肩膀都垂了下去。
那天将伏尧送回来之后,虽然看出来他的异样,可他们只当是楚椒的离开对他的刺激太大,谁都没想到他再也没站起来过。
难道真的要打断重接吗?
那种痛苦……
若是他们能早些发现就好了……
“不必如此。”
伏尧语气淡淡,“一条腿而已,不重要。”
班明抬眸看着他,心里越发难受,伏尧不该是这幅样子的。
曾经处境比现在艰难多了,可那时候他身上全是往上的劲头,仿佛什么都不能打倒他,可现在……
“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伏尧轻声开口,身体歪在了椅子上。
班明应了一声,正要将护卫喊过来,将伏尧抬上软轿,门外忽然传来声音,“末将叶春,求见公子。”
伏尧微顿,缓缓睁开眼睛,班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颤动的身体。
怪病又发作了。
“公子,奴才去回绝了吧。”
伏尧却摇了下头,“请进来吧,忍一忍,也死不了。”
班明抿唇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下去传召了。
不多时,叶春便走了进来,五体投地行了大礼,神情十分凝重,“公子,斥候来报,说在关外见过一人,虽形容有变,可却像极了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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