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底线不能退
这条离谱结论，也并不是李锦瞎讲。
而是经过军检司搜集资料，再加上现有信息，把总兵官沈雷给查了个底掉。
经过严谨汇总分析推断，最终得出的结论。
梅呈安：给我仔细说说，怎么就因为我投敌了？
李锦当即讲述了起来，先从沈雷开始。
当年西夏立国以后，三次战争打的大虞不得不由攻转守，因此在边境几个重镇设立了总兵官。
景州就是其中之一，兵力有大约三万兵马。
因为西夏几乎没两年就会来一波，就导致西北常年征战。
从而在征战中出现了一波宿将。
当年的狄青就是在跟西夏的征战中脱颖而出的，而沈雷就是跟着狄青混出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也是立下过赫赫战功。
后来狄青倒台贬官，他果断背刺老上司，导致非但没有被牵连，反而还步步高升。
一直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之所以说他投敌是因为梅呈安。
原因就在于梅呈安借着兵变，在禁军大肆抓捕勋贵武将，清查军中积弊。
对禁军进行了改制，扩大监察，监军，分权，定校阅。
清算阴兵，空饷，冒功。
虽然还没有扩散到边军，可军检司也已经开始调查了解，给边军改制做准备。
其中沈雷私下贪墨，吃空饷，搞阴兵，冒功的证据，都被收集到了不少。
所以李锦才推断……
沈雷知道了先帝的遗言，又看到禁军的勋贵武将，被梅呈安拳打脚踢收拾。
再联想到自己的问题，产生了巨大危机感。
明白早晚改制也得到边军，到时候以他的情况，下场绝对不会太好。
毕竟最靠近战场的地方，才最容易冒功。
更不用说这货还干过杀良冒功的事情。
一旦这些事情被翻出来，他下场绝对好不了。
为了活命，为了不受清算，当年他都能直接背刺自己的老上司狄青，私下给先帝写奏书举报，半点不讲情面的卖老大。
现在自然也能为了活命，投敌西夏……
反正这货是没有底线，没有操守的。
梅呈安点了点头，“推断是合理的！”
“那自然是合理的，要不然说不通放着大虞的正三品大员不做，私下投敌西夏跑去那边寄人篱下！”
李锦表示要是迫不得已，没人会选择投敌蛮夷。
蛮夷朝廷他虞人的身份本就是要被打压的，日子根本没有在大虞舒服。
不是要了命的罪过，不可能给自己找气受！
“景州边军有不少都是沈雷的老部下，其中主要的几个，都是跟着沈雷出生入死多年的，他们掌控着主要城防兵力！”
“不过因为去年开战，边军损失惨重，由禁军调任的原因，景州边军内有不少是原来禁军的勋贵将领！”
“他们跟沈雷不是一条心，正常情况下他们知道沈雷要投敌西夏，武将那边不敢保证，勋贵那边肯定是不会愿意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身上也有空饷的问题，而这很有可能会促使他们铤而走险……”
勋贵不比单纯的武将。
单纯武将最多也就是舍去职位。
而勋贵就算再拉胯，再废物，也因为有爵位的托底，有祖上荣光庇护。
舍去这些投敌，他们是不舍的。
除非是……
梅呈安挑了下眉，“所以说他们可能投敌，原因还是因为我？”
李锦抿了下嘴角，道：“大人清除禁军积弊，处理了太多勋贵，有问题的勋贵难免有些畏惧……”
“你就直说是怕被我抓起来不就得了！”
李锦尴尬一笑，提议道：“大人，他们身上罪责不重，也就是些吃空饷的问题，咱们这次接手景州边军，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不能给！”
梅呈安摇头否定，无比坚决，“一旦事急从权，骄妄不过正，禁军改制立规矩就不能服众，处置的那些勋贵立的威就白费了！”
“边军还会有恃无恐，增加改制难度……”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改制失败必源于不能一视同仁！”
“底线是不能退的！”
李锦顿时皱起眉头。
在他看来接管景州边军稳住不乱，还要抓沈雷这个投敌叛徒，必须得从他们内部分化瓦解，拉拢一批人过来帮忙，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相比于正事，勋贵那点小事可以忽略，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显然梅呈安并不喜欢退一步！
……
……
景州。
位于边境的第一线。
原本就只是个小镇，因为当初西夏立国的原因。
此处因为地势险要，扼守咽喉可为屏障，因此而被设立州府，修建城池以供边军驻扎。
属于是西北边境五军镇之一。
城内百姓并不多，可因为临近西夏，此处开有榷场。
再加上自丝绸之路的商队落脚，导致景州城还是人声鼎沸的。
如同往常一般，夕阳西下。
城门口大量商队排队进城，队伍车水马龙。
守城边军兵士收过路费收的不亦乐乎，一边收东西放商队通行，一边跟身边同袍闲聊，等关了城门下值喝酒。
可就在这个时候，城门楼上的哨兵。
似乎是发现了远方的情况，顿时面露惊慌，扯着嗓子对城门兵士大吼。
“敌袭！敌袭！！！”
“当当当当……”
凌厉的铜锣声响起。
下一刻，大量兵士涌上城墙。
城门兵士转头就往城门跑，配合几队兵士把惊慌失措想要跑进城的商队挡住，极其暴力的把人从吊桥上驱赶下去升起了吊桥。
商队们惊慌失色，疯狂逃窜朝朝城墙上兵士哀嚎。
因为他们可太清楚在敌袭的情况下，待在城外的下场了。
可城墙上的兵士不为所动。
一个个面露紧张，神情严肃的手持武器。
而这个时候负责本城门的守将都尉，也匆匆跑上了城门，大吼道：“怎么回事儿？谁敲的铜锣？”
“都尉，我敲得！有大量骑兵过来……”
兵士指着远方模糊的景象，声音有些颤抖紧张的开口解释。
都尉连忙朝着所指方向看去，顿时面色凝重了起来。
只见从那个方向，旌旗招展。
大量骑兵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快……快去……”
“都尉，好像是咱们自己人……”
就在都尉对手下兵士招呼去通报的时候，有兵士突然开口打断。
“自己人？”
“挂着咱们大虞的战旗，还有越国公纛旗……”
都尉连忙看了过去，睁大眼睛仔细观察后，发现确实是虞军旗帜，越国公纛旗。
原来他们是禁军兵士，去年跟随北上抵御辽军。
自然是见过梅呈安的纛旗，再加上他们也听说了雒阳西郊大营发生兵变，被梅呈安平定打崩，知道他升任国公。
因此看到了纛旗以后，马上就判断是梅呈安。
“越国公来了！？”
“好像还真是……看甲胄那些都是禁军……”
“越国公怎么突然跑景州来了？”
“都尉！咱们要不要开城门迎接？”
“对啊！那可是云国公！咱们可不能怠慢！”
都尉听着兵士们的话，并没有马上来城门，还是保持着警惕。
以前西夏来犯就有过冒充的前科，所以在不能彻底确定以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他扯着嗓子呵斥：“都给我闭嘴！警戒！！弄不好是西夏冒充，先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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