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小案件大线索

在南海对峙时，汉东省内的高速飙车事件与篡改测速仪事件，也有了一个进展。

齐横通过私人途径调查到了那个诱导他们在绕城高速上飙车的人，果断地拨打了京州市公安局陈江局长的电话。

这是齐横从京州市看守所出来时，陈江留给他的号码。

"陈局长，我是齐横。

我查到了一个人，有可能是当初在群里诱导我们跑车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你确定？"

"还不完全确定，但信息对得上。

瘦高个，戴鸭舌帽，在群里说过'那条路最近不会有拍照'。

我找人查了，他叫陈志远，以前在省交通信息中心外包维护公司干过。"

齐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那家外包公司，正好负责绕城高速测速设备的日常巡检。"

陈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道。

"你现在在哪儿？"

"老城区恒达路，我以前的出租屋。"

"待着别动。我让人来接你。"

半小时后，齐横坐在京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间小会议室里。

陈江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薄薄资料，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技术人员。

陈江把那份资料放在桌上，在齐横对面坐下。

"你把你知道的从头说一遍。"

齐横从老周那条消息开始讲，讲到阿浩对"瘦高个"的描述。

又讲到小凯提到的那辆白色面包车、车身上的划痕。

最后说到陈志远在省交通信息中心的履历。

说得很快，但逻辑清楚，每一段信息都有来源，没有多余的推测。

陈江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戴眼镜的技术人员。

"刘主任，信息都记下了？"

"记下了。技术处马上就可以启动比对。"

陈江转向齐横。

"你把那个电话号码写给我。"

齐横写下号码，推过去，陈江接过，站起身。

"你先在这里等着，不要离开。"

京州市公安局技术处，刘主任坐在一排显示器前，屏幕上同时开着六个窗口，每一个都在滚动着不同的数据流。

他身后站着陈江和分管网络安全的副支队长。

"陈局，我们调取了陈志远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网络通信记录。

微信、QQ、短信、通话记录，以及他注册过的社交平台账号。"

刘主任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个数据面板。

"首先，他确实是齐横那个赛车群的成员，入群时间正好在绕城高速测速装置被攻击前十二天。

入群后他很少发言，但在测速装置被攻击后的第二天，他发了一条消息。

'城东那条路最近设备在更新，暂时不会有拍照，想跑可以跑一跑。'"

陈江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的截图，没有说话。

"其次，"刘主任切换到另一个窗口。

"我们把这条消息的发布时间，与测速装置被攻击的时间做了比对。

测速装置的数据篡改发生在消息发布前大约九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在发布消息的时候，已经知道设备出了问题。"

"你怎么确定他知道？"副支队长问。

"我们查了他的对外联络记录。"刘主任调出第三组数据。

"在测速装置被攻击前四小时，陈志远的手机和一个境外号码通过加密通信软件有过一次联系，持续约三分钟。

之后他的手机没有再与境外号码通联，但他在那之后发出了一条内容为'已确认'的短信。

接收方是一个国内号码，注册在燕京，是一个影视公司批量注册的员工通信卡，公司法人为郑明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陈江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郑明远？"

"是的，郑明远——新远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这个郑明远，前阵子因为涉嫌舆论攻击江临舟部长，已经被燕京方面传唤过，目前处于限制行动状态。"

陈江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陈志远的网络言论呢？你们有没有做内容分析？"

刘主任点了点鼠标，调出第四组数据。

"做了。他经常访问的论坛、关注的话题标签、转发的帖子，包括他用小号在社交平台上发表的评论。

我们做了关键词聚类分析，他的立场倾向很明确，但是负面的明确。"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词云，最大最醒目的几个词是"复兴""满清""正统""汉文化消亡"。

"他在一个满清历史文化论坛里发过二十多篇帖子，用词都很考究，但立场很明显：贬低现代制度、推崇前朝。

其中有一篇标题叫《工业现代化毁掉的不仅仅是宗祠》，发布时间正好是外网开始炒作'工业大摸底'话题的同一天。"

副支队长凑近看了看。

"这能说明什么？"

"单独看说明不了什么。

但如果把时间线放在一起看——他在测速装置被攻击的同一天开始诱导飙车，而测速装置被攻击的IP追踪显示攻击源来自境外。

还在攻击前后与一个与国安案件关联号码有过加密联系。

这就形成了一个不太能解释为巧合的链条。"

陈江沉默了片刻，吩咐道。

"把他的全部网络数据再细查一遍，重点核对时间窗口，把每一段通信和后续相关事件的间隔精确到小时。

另外，查一下他离职后有没有与省交通信息中心的旧同事保持联系，特别是还能接触到设备状态信息的人。"

"明白。"刘主任立即开始操作。

下午五点四十分，陈江办公室。

技术处的初步比对报告已经打印出来，摊在办公桌上。

陈江一份一份翻过去，看完最后一页，拿起电话拨通了赵东来的号码。

"赵厅长，测速仪被篡改的案件有进展了。"

"你说。"

"齐横举报的陈志远，我们已经完成了一轮数据比对。

证据链条初步成立：他在测速装置被攻击后发布诱导飙车消息，前后与境外号码有过加密通讯。

而且他的网络立场，有明确倾向问题。

建议立即对其采取控制措施，以便进一步深挖。"

电话那头赵东来，沉吟了片刻。

"你确认证据足够支撑强制措施？"

"技术分析层面没有问题。

通信时间线、诱导内容、资金关联三个维度都有物证支撑，不是单一线索。

而且如果我们不动手，他很可能收到风声后消失。

他已经沉寂了几天，可能已经开始警觉。"

"好。你安排抓捕。注意流程合法，证据固定同步进行。"

晚七点，京州市郊，一栋两层的自建房。

三辆黑色轿车在巷口停下，车灯熄灭。

陈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推开车门。

院子里传来狗叫声，很快被谁低声喝住了。

穿便衣的民警散开，有人绕到屋后，有人守住巷口。

陈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四名民警。院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电视机的光亮，声音开得不大。

陈江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瘦长脸。“你们有什么事？”

“你就是陈志远？”

"我是。"

陈江亮出证件。

"我是京州市公安局陈江。有些事需要找你核实一下，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陈志远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沉默了两三秒问道。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到了地方会告诉你。"

陈江的语气没有起伏，但也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陈志远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人，又看了一眼巷口停着的车，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我换件外套。"

"不用了。"陈江打断。

"到了地方有空调。你只需要带上手机和身份证。其他的，暂时不需要。"

陈志远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弯腰从鞋柜上拿起手机和钱包，没有回头，走出院门。

车门关上时，陈江坐在副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靠窗坐着的陈志远。

他没有说话，没有挣扎，也没有问去哪，只是一直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退去的光影。

陈江收回目光，打开手机，给赵东来发了一条消息。

"人已控制，正在带回。"

想了一下，随后又补了一条信息。

"技术处同步封存了他的所有网络账号和通信设备，立案材料明天一早报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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