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安党集体出动(上)
天幕左侧,典客府书房。
安陵容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烛光在她眼中聚成两点锐利的星芒,倒映出安党每一位成员的面孔。
她抬指轻敲案几,每一记都似敲在众人的心弦上,终于开了口:“本官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接下来,你们要以各种不同的名目,接近轵侯薄昭,尽可能地让他相信,你们是为利益驱使,主动投效于他,愿意辅佐他做一番大事。
记住,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必要时,可以让他尝一点真正的甜头,养大他的野心,让他觉得自己天命所归,势不可挡。”
下方众人皆是心领神会,齐声应道:“诺!”
安陵容没有停顿,径直望向了后排的年轻太中大夫,“贾谊。”
贾谊双手交叠在身前,宽袍软袖垂落间略一躬身,“下官在,请大人示下。”
“你还有一个任务。”安陵容看着他,眼含期许,“等过些日子,你要在早朝上,以张公的名义向陛下进言。
就说,张公致仕前,唯有一愿尚未达成。由先秦起,选官制度混乱不堪,多以福荫、推举、捐官、吏员积功为先,难以选拔出真正的有才之士。
张公曾向你提及,说倘若朝廷能效仿昔年战国游士游说君王之事,举办一场由陛下或特定官员统一出题的考察,令参加的学子们集体书面作答,最后依据答卷评等授官,方为上策。”
贾谊聪慧,立时明白过来,大人是要借复古之名,行新政之实,但他心中仍有疑虑,谨慎地问道:
“敢问大人,天下读书人众多,参试学子如何选定?总不能通通召进长安?可若沿用旧制推举,岂非换汤不换药?”
安陵容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从前怎么选,现在就怎么选。”
贾谊一脸错愕,“那岂非只是加了一场对策考察,空有形式,却并无任何实质上的改变?”
这与他理想中唯才是举、打破门第的选官之道相去甚远。
安陵容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件事,由你牵头提出后,最终一定要落到薄昭的手上,让他好好地操办,这天大的功劳,本官送他一场便是。”
贾谊彻底回过味来,原来是要他挖一个大坑给薄昭跳,他年轻气盛的脸上焕发出激越的神采,锋芒毕露地应道:
“下官一定为大人办妥此事,如此,定可使薄昭利令智昏,跌入万劫不复之境!”
安陵容淡淡提醒了他一句,“贾谊,收敛些,朝堂之上,需要的不仅是锐气,更重要的是以策万全的沉稳。”
贾谊心神一凛,“是,谊谨记大人教诲。”
这场即将决定薄昭命运走向的安党秘密集会,在夜色中悄然散去。
而从这一天起,轵侯薄昭一成不变的生活激起了浩荡无垠的波澜,他的眼前似乎打开了一扇通往权力巅峰的新世界大门,前途简直从未有过的光明璀璨。
他依旧每日例行上朝,但下朝后的际遇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这一日,他刚走出宫门,便被内史丞张荥含笑拦住,“侯爷今日若无要事,不如由下官做东,去长安城里新开的那家酒楼小酌几杯如何?”
薄昭受宠若惊,连声道:“张大人太客气了,怎好让您破费?”
张荥摆手笑道:“侯爷是国舅,是陛下敬重的长辈,下官早就想与侯爷亲近,只恨无缘,今日恰逢其会,侯爷万勿推辞。”
酒楼上等雅间内,珍馐美馔流水般地呈上。
张荥亲自为薄昭斟酒,言语间极尽吹捧之能事,从薄昭当年辅佐刘恒从代国入主长安的“艰辛”,夸到其教孙有方,孙女薄巧慧在宫中如何得体懂事,为薄家增光。
酒过三巡,张荥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侯爷您是不知,如今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陛下虽然英明,但有些事,终究需要像您这样的皇室至亲、股肱老臣来坐镇方能安心啊,下官日后,还要仰仗侯爷多多提点。”
薄昭几杯美酒下肚,又被张荥这番“肺腑之言”捧得晕晕乎乎,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若踩在云端。
他捋着胡须,面泛红光,连连谦逊,但眼底的得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张荥是谁?那可是九卿里的内史丞,掌管大汉赋税、司法和官员考绩的实权官员,为人恃才傲物,高傲非常,无论对谁都是不假辞色,如今竟肯放下身段来恭维讨好他!
岂不是正说明了他薄昭的权势地位,已到了举足轻重的地步?
但,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不久,薄太后丧期将至,薄昭作为薄太后唯一的弟弟,受帝后之邀进宫小住,主持悼仪,以全陛下仁孝之心。
期间,负责宫廷内大小事宜的少府令赵谦,对薄昭可谓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供给他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皇室方可使用的贡品,精致奢华,远超侯爵的规格。
一次闲谈间,赵谦似是无意地感叹道:“侯爷,不瞒您说,陛下向来崇尚节俭,平日的饮食用度,怕是还不如您呢。”
薄昭摸着身上光滑冰凉的贡缎,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贡品,一股难以言喻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连皇帝都用不上的东西,他却能享用,这种隐秘的对比,极大地滋养了他心底那头名为“野心”的野兽。
丧仪结束后,薄昭志得意满地回到轵侯府,却不想迎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下。
家中一名不肖子弟,在外酗酒逞凶,不光打伤了人,还损毁了官府的器物!
这事儿可大可小,但若是传扬出去,他免不了要被人弹劾治家不严、管教无方,遭到刘恒的申饬事小,严重的话,封邑被削减也并非不可能。
他正满心烦躁地思索着该如何压下此事时,不料转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管家匆匆来报,说萧子岳萧将军来访。
薄昭忙整了整衣冠出去迎接,心下却是十分诧异,他与萧子岳素无交集,不知对方此时来访是何意?难不成……是想借故威胁他?
(https://www.lewenn.com/lw47179/4682531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