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讲事实，说道理

第一百九十一章  讲事实，说道理

秦川抬眸，目光落在朴万里脸上，只淡淡一扫，便开口道：“朴副指挥使，你在宫中服侍陛下多年，见的人多，经手的事也杂，这些年，想必不少官员暗中想笼络你，他们那些不谋事、只谋私的勾当，你该是清楚的吧？”

这话一出，朴万里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秦川的用意，对方是想让自己开口，把那些官员的猫腻一一交代出来。

可他心里却翻江倒海，一时拿不准秦川的心思，这是在试探自己是否忠心？还是故意挖个坑，逼自己站队，把那些官员都得罪光，最后再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无数念头在心中翻涌，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贸然回答。

秦川见状，便知他心存顾虑，当即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朴副指挥使，你别误会，我让你交代些官员的罪状，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快’字。眼下锦衣卫才刚成立，若是按部就班去官员府邸潜伏、搜集证据，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咱们锦衣卫要立住脚，这第一把火必须尽快烧起来，唯有如此，才能让朝野看清陛下设锦衣卫的决心，也才能让咱们站稳脚跟。”

即便听了这番解释，朴万里脸上的犹豫仍未散去。他攥了攥袖中的手，顾虑半点没少：那些官员盘根错节，不少人还曾对他有过“恩惠”，如今若是自己开口揭发，日后万一锦衣卫站不住脚，或是秦川翻脸不认人，他岂不是要落得个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故而无论秦川怎么说，他始终垂着眼，不肯松口。

秦川瞧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催促，只是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话里却添了几分诱哄的意味：“朴副指挥使，你仔细想想，你如今的身份，靠的是谁？是那些暗中笼络你的官员吗？他们不过是把你当棋子，有用时捧着，无用时便弃了。

可陛下不同，你服侍他多年，他信你，如今锦衣卫倚重你，我也信你，只要你靠得住陛下，跟着锦衣卫好好干，日后前程岂是那些官员能给的？至于过往的牵扯，只要你肯主动摘清，谁还会揪着不放？”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朴万里的心窝，他沉默许久，终于抬眼，语气里没了先前的犹豫，多了几分决然：“秦指挥使既把话说到这份上，属下也不敢藏私。我确实知道一件事，工部侍郎王坤，上个月借着修缮皇陵的由头，私吞了三成工程款，还暗中把皇陵所用的青砖换成了劣等货，这事做得极为隐蔽，除了他身边几个亲信，便只有属下偶然得知。”

听朴万里说出王坤私吞皇陵工程款、以劣砖充数的事，秦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眸色沉了沉，又追问一句：“朴副指挥使，你既知晓王坤此事，那可知他这事，最得用的亲戚是谁？此人想必也沾了不少好处，我们先将此人抓起来，坐实王坤的罪名。”

朴万里早料到他会追问，也不迟疑，当即答道：“秦大人明鉴，王坤最倚重的亲戚，是他的妻弟周彦。这周彦现任兵部主事，官阶虽不高，却管着兵部的军械采买，王坤私吞的工程款，有一部分便借着采买军械的名目走了账，周彦从中分了近一成，平日里还帮着王坤盯着朝中动静，一旦有风声便提前报信，算是王坤的‘左膀右臂’。”

“好，好一个兵部主事，好一个王坤！”秦川猛地拍了下案几，声音里添了几分冷厉，“此事牵扯皇陵修缮，关乎皇家体面，容不得半分拖延。朴副指挥使，你在此坐镇，我亲自带人去抓周彦，今日定要从他口中撬出更多事情！”

说罢，他起身抓起案上的锦衣卫印信，转身便朝门外喊：“赵诚、赵猛！带五十名锦衣卫，随我去周府拿人！”

门外两道身影立刻应声而入，正是秦川身边的侍卫赵诚与赵猛，他们跟着秦川加入了锦衣卫。

二人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单膝跪地领命：“属下遵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秦川便带着赵诚、赵猛，以及五十名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浩浩荡荡出了锦衣卫衙门。

队伍前往周彦的府邸，玄色衣袍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绣春刀刀鞘撞击腰间的声响整齐划一，所过之处，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连街边的摊贩都不敢多言，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谁都知道，这新成立的锦衣卫，是陛下亲批的差事，一个个都厉害的很，寻常官员都要让三分，没人敢招惹。

周彦的府邸虽不及秦府那般气派，却也朱门高院，门前两个石狮子摆得端正。

赵猛上前，不等门房通传，便抬脚狠狠踹在朱漆大门上，“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踹开，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门房吓得脸色惨白，刚要呼喊“何人敢闯官邸”，赵诚已快步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绣春刀的刀背抵在他颈间，冷声道：“锦衣卫办案，再敢哼一声，直接拖去诏狱！”门房瞬间浑身瘫软，连挣扎都不敢。

府内的周彦正歪在榻上，让丫鬟给他剥着橘子，琢磨着晚上要去王坤府里分些新得的古玩，忽闻前厅传来巨响，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纨绔子弟上门闹事，顿时怒从心头起，披了件外袍便往前厅走，嘴里还骂骂咧咧：“哪个混账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可知老子是兵部主事，朝廷命官！”

可他刚踏进前厅，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一群玄衣人占满了前厅，绣春刀的寒光晃得人眼晕，为首的秦川负手而立，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的冷意，让周彦浑身一僵，后半句骂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本官府邸！”周彦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硬撑着摆出兵部主事的架子，指着秦川怒喝，“本官乃朝廷命官，正五品官职，你们无凭无据私闯官邸，还带着刀兵，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他身边两个恰巧来做客的同僚，一个是礼部从六品主事，一个是户部正七品员外郎，也连忙凑上前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强硬：

“正是！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即便办案，也该有刑部文书、陛下旨意，锦衣卫凭什么如此猖狂？没有证据就抓人，与强盗何异！”

赵猛听了，当即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绣春刀出鞘，寒光直逼三人面门：

“朝廷命官？在锦衣卫面前，也配提这四个字？我家大人还没开口，轮得到你们插嘴？再敢多言，先卸了你们的胳膊！”

那礼部主事被刀光吓得往后缩了缩，却仍硬着头皮道：“你们……你们这是滥用职权！百官若是知晓，定然会联名弹劾你们！”

“弹劾？”秦川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周彦三人，字字如冰，“你等怕是忘了，陛下亲赐锦衣卫先斩后奏之权！凡涉及谋逆、贪腐、损害皇家利益之事，锦衣卫无需禀明六部，无需出示证据，可直接拿人问话，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今日我来拿周彦，自然有我的道理，至于证据，等他到了锦衣卫衙门，自然会乖乖交出来！”

说罢，他抬手将锦衣卫印信掷在周彦面前的案几上，印信上“锦衣卫印”四个大字鲜红夺目，晃得周彦眼睛发花。

“周彦，你身为兵部主事，却勾结你姐夫王坤，借军械采买之名，帮他转移私吞的皇陵工程款，此事你敢说你没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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