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实在太难受了

李成义听了，照着她之前教的方法低声念诀。很快，他左手腕上又浮现出那根红绳，系着的小铃铛轻轻晃了晃。
“晃铃铛。”巫漪又说。
李成义依言摇了摇手腕，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啊。”暮突然惨叫起来。裹在身上的网猛地收紧，它越挣扎，网收得越紧，到最后连动都动不了。这网不仅捆住了身子，连神魂也被罩住了。
暮眼白直翻，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
李成义吓了一跳，赶紧捂住铃铛：“这、这是怎么回事？”
巫漪冷笑：“一条狗，也敢不听话。我在它身上动了点手脚，只要念诀它就疼。要是还敢作妖，多摇几下铃，够它胆裂魂飞。”
铃声一停，暮身上的网就松开了，渐渐消失。
暮瘫在巫漪手心里，心里暗暗发狠：等出了浮玉山，第一件事就是跑，跑得远远的，看李成义还怎么念诀。这小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巫漪冷冷盯着手心里的暮：“别想着逃。这手段已经种进你神魂里，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铃一响照样发作。
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自觉，以后对主人忠心点。要是再敢有歪心思，不用李成义动手，我亲自让你灰飞烟灭。去，跟主人认错。”
李成义听得脸皮一抖。巫漪平时看着清清冷冷的，下手可真狠。现在想想，自己当初还敢扒她衣服，简直是作死，差点就去鬼门关转了一圈。
暮可怜巴巴地从巫漪掌心飞起来，悬到李成义面前，抽抽搭搭地说：“主人，小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暮越想越难受，这种事怎么就摊自己头上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越嚎越响，听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闭嘴。”巫漪轻轻呵斥了一声。
“好。”暮立刻收住哭声，乖乖跳到李成义肩上，头顶是不敢待了，免得挨揍。
牵念缓缓从李成义手腕消失，巫漪转身往山下走。风里传来她淡淡的声音：“你性子太散漫，对手下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也得硬。”
“是是是，您说得对。”李成义破天荒用了敬语，赶紧跟上。心里却琢磨：这紧身术对付暮倒是挺好使。
走到半山腰，远处忽然传来轰轰隆隆的打斗声。李成义抬头一看，两个黑影在雪山上追来打去，动作极快，长发乱飞，看着气势挺足。
“这又是闹哪出？”李成义指着那两个正在交手的忽兰，有点发懵。他刚从灵居出来，并不清楚忽兰想干什么。
“他想夯实根基，突破自己，就让我观想出另一个他来对打。”巫漪望着远处，语气平静。
李成义看了一会儿，头皮有点发麻。这两人出手都又狠又重，招招见血，完全不顾自己会不会受伤。
偏偏实力一模一样，体力也不相上下，就这么僵持住了。你一拳我一脚，破空声像打雷一样在山谷里响，血点子溅在雪地上，格外扎眼。
照这个打法，非得打到其中一个撑不住才行。
可看那两人的劲头，离极限还远着呢。不过李成义也注意到，打着打着，忽兰身上那股外放的拳意，慢慢收敛了起来。原本张扬的气势，渐渐变得沉实了些。
李成义眼睛盯着两人交手，垂在身边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抖动。
武者打架，往往几下就分胜负，有时一招就够了。
根本不像说书里讲的，动不动就打上千招、熬几天几夜，除非是铁打的身子，不然谁扛得住？就算是铜皮铁骨，挨上几千下也得给锤扁了。
今天是因为忽兰和对手完全一样，才能打这么久。李成义望着远处戟影翻飞、拳脚到肉的场面，渐渐有点走神。
前阵子在幻境里和成百上千个自己厮杀的积累，似乎一点点被勾了出来。
周围的风雪声慢慢听不见了，白茫茫的雪山也模糊起来，耳边只剩下大戟碰撞和拳脚砸在身上的闷响。
李成义眼睛看着忽兰，眼神却有点飘。心跳得像打鼓，额头上青筋直跳，气血一阵阵往头顶冲，来回冲刷着全身穴窍。
咚咚咚，身体里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有人在里头抡锤子。天炉锻体法自己转了起来，身体周围浮起一层青蒙蒙的罡气，随着敲击声微微波动。
巫漪愣了一下，回过头，往后挪了几步躲到李成义身后。她手一挥，满山的风雪忽然停了，雪啊雾啊的都不再挡住李成义的视线。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忽兰的打斗也快收尾了。那个用他精血变出来的对手，招式和力气跟他没什么两样，可毕竟不是本尊，时间一长，神气就有点跟不上了。
不知怎么的，竟然生出了一点胆怯。这一怯，出手就慢了半拍。忽兰瞅准机会，一戟挑飞了对方的兵器。
那人转身想逃，忽兰几步追上去，却把戟扔了，直接抡拳头硬生生把对方捶散，化成一缕青气没了影。
忽兰自己也到了极限，全凭一口气撑着，眼看赢了，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忽兰这一胜，李成义也从那种恍惚状态里醒过神来。
李成义背着捆得结实实的行李，站在山腰的冰殿前面。身后，忽兰他们也都收拾妥当，等在那儿。
巫漪一身白衣，静静站在大殿门口，手揣在袖子里。山风轻轻吹过，衣摆飘了飘，衬得人更清秀了。四个雪童子躲在她背后，探着头眼巴巴望着李成义，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我要走了。”李成义又说了一遍。上次算是打个招呼，这次是真的告别。
这些天，李成义一直等忽兰养好身子。
上一场架打得太狠，忽兰伤得彻底，精神气力都耗干了，要不是李成义求巫漪护住他神魂，又把带的丹药像不要钱似的往下灌，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缓过来。
这段时间，李成义把自己觉得有用的，像玄元术、度妄诀还有别的什么，都教给了巫漪。他还用冰板刻了些洲外的风光和故事，送给四个雪童子，把他们乐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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