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趁机反扑

这回他学乖了，脑袋刚过墙沿就先往下看：很好，这次底下没人。刚才就是太大意，可不能再来一次。
一条腿刚跨上墙头，他心里一松：只要拿下这座城，后面就再没有大城能拦他了。
谁知就在这时，拐角黑影里突然站起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两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看着真眼熟。
“怎么又是你？！”勇士话刚出口，一柄锤子就迎面砸了过来。他鼻血直喷，整个人又一次翻滚着摔下城去。
城墙上厮杀声渐渐弱了。守军终于缓过劲来，把冲上来的敌兵一个个赶了下去，开始收拾满地的尸体和兵器。
今天这一仗赢得有点莫名其妙：本来攻城方都快赢了，谁知他们带头冲锋的主将竟然两次从城墙上掉下去，士气一下子就垮了。守军趁机反扑，居然守住了。
而那个稀里糊涂立了功的小兵，早就溜下城墙躲起来了。两次把人砸下去，他腿都软了，再也顾不上打仗，躲开督战队摸进村里藏了起来。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下意识的举动，居然把后面的历史都改了。那个差点登上城的勇士，原本这一战之后就该一路势如破竹、成就大业的。
可偏偏在这儿被拦了下来，锐气折了，运气也好像不如从前了，再没能像以前那样横扫八方。
很多年后，这个小兵也成了一方大将，手握重兵。只是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想起，当年城墙角落那两次哆哆嗦嗦的挥锤。
最后，折腾来折腾去，就剩下那个曾经被自己推下城头的勇士还在跟自己抢天下。
当然了，他俩早就不记得对方了，当年城头上乱哄哄的，一个戴着面罩，一个年纪还小，再见面哪能认出来。
两个厉害的撞一块儿，总得倒一个。那小兵输了好多次以后，总算靠一场大仗翻了盘，逼得那个勇士在江边抹了脖子。
“醒醒。”轻轻一声喊，李成义一下子睁开了眼，巫庸笑眯眯地站在跟前，“怎么样，当皇帝过瘾不？”
想起刚才那一段，李成义叹了口气：“高兴也好，难受也罢，都跟做梦似的；古往今来多少事，不都是一场糊涂梦嘛，说白了就是自己骗自己。”
“真是梦吗？”巫庸反问了一句，伸手往脚下一指。雾一下子散了，李成义低头看去，只见吴国的旗子还在飘，自己的牌位已经在太庙里供着了，吴国都传到第七代了。
“瞧，这地方因为你，历史走向全变了。你还觉得是梦吗？”巫庸乐呵呵的，揣着手瞅着李成义。
李成义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有点不踏实：“尊者，我把他们的命运给改了，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
“没事儿，你改动的这个世界，不行就重来一遍呗。”巫庸拉着李成义退出了这片天地，又回到了湖边。
他手指一动，又弄出个气泡，在这个世界里，那个勇士再没人拦他上城墙，顺顺当当拿下城池，最后统一了整个天下。
“来都来了，干脆带你多逛几个小世界，等看完了，你再讲讲悟出了点啥。”说着，巫庸就带着李成义钻进一个个气泡里，逛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世界。
不过这回巫庸没让李成义进去掺和，只让他在旁边看着，安静地瞅着云聚云散、世事变化。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见过万物活着的不同样子，也看过人间的各种爱恨纠缠。最后，两人进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世界。
这回李成义看见的是一棵树，一棵长在山崖边上的松树。树根扎在石头缝里，日子久了，受着日晒月照，居然渐渐有了意识。
它看着山里的云飘来飘去，看着太阳月亮轮班，看着鸟兽来了又走，看着叶子绿了又红。松树本来以为，日子就是这么过的，这就是它的命。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只猴子，蹲在它旁边，眼巴巴地望着老远的地方。
松树问猴子到底在看什么，怎么总盯着远处。猴子挠头抓耳的，也说不出个理由，只是念叨着想离开这座山，去远点的山看看，或者再到更远的地方走走。
它听林子里的松鼠说过，远方的山上有厉害人物，会通天的大本事，要是能学上几手，就不怕老虎野狼追，也不怕老鹰扑了。
松树搞不懂，这山不就是整个世界吗？它从一颗种子发芽就在这儿，站得这么高，一眼就能望到边，哪还有什么更远的山。
要是跑出去却没找到厉害人物，不是还得回来吗，白白折腾一场。
猴子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它都没再出现。
松树以为猴子终于放弃了。可有一天，猴子背着行李来跟它道别，指着远方的天边，眼神很硬，说一定要学成本事回来，让松树亲眼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阔。
猴子走后，松树忽然觉得身边空荡荡的。每天它都望着远处，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从地平线上冒出来。
雪落了一次又一次，松树头一回感到孤单，平生第一次也想离开这儿，去外面看看，去天的尽头瞧瞧。
它试着把根从石头里拔出来，可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树根冒出黏糊糊的树液，引来一堆蚂蚁围着咬。
松树这举动，惹来不少嘲笑。山上的草，林子的鸟，地上的兽，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它折腾。
不知道熬了多少年，也不知道疼了多少回，松树终于把根从石缝里拔了出来。它在满山花草树木惊讶的注视下，摇摇晃晃地朝着远方挪去。
不知过了多少年，终于在一座山脚下，松树看见了猴子，它已经死了很久，身子还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蜷缩得像条死狗。
它到底没学到通天的本事，一块石头就轻轻松松断了它的梦。
松树没觉得难过，只是有点累。看着自己一路上磨掉不少的树根，它默默把根扎进那块石头里，就在猴子身边停了下来。
每天，松树对着猴子嘀嘀咕咕，讲这些年的见闻，讲遇到的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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